肖轩没回头。

但那道白色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后脖颈上。

不是疼。

是冷。

从骨头缝里渗进去的冷。

灰白线在手臂上绷紧了。

“哥。“

灰芽的声音从胸口传出来。

比上一次清晰。

“她看你了。“

“谁。“肖轩问。

“白的。“

肖轩没接话。

姬璇的刀已经出鞘了。

她站在肖轩左边，刀尖斜指地面，目光扫向四周。

庭院底层没有风。

但碎片在动。

倒悬的山还在头顶。

纯白的底色没变。

但碎片的轨迹变了。

之前碎片是漂浮的。没有方向，没有规律，像灰尘一样悬在半空。

现在不一样。

所有碎片都在转。

朝着同一个方向。

朝着肖轩。

不是慢慢转。

是瞬间转向。

像有人吹了声哨。

“来了。“姬璇说。

肖轩点头。

第一块碎片砸过来。

拳头大。

速度不快。

肖轩侧身，让开。

碎片从他肩膀右边飞过去，撞在后面的白色地面上，没碎，弹起来了。

第二块，第三块，第四块。

接踵而至。

速度一块比一块快。

第五块擦着他耳朵飞过去，带起一道白光。

耳朵边缘烫了一下。

“打不完的。“灰芽说，“它们在听她的话。“

【叮——检测到外部意志介入，庭院碎片受控率100%】

肖轩没看系统提示。

灰白线从手臂上弹出去。

三根线。

像蛇一样穿进碎片堆里。

第一根线缠住一块碎片，猛地一拉。

碎片撞上另一块。

碎了。

变成更小的碎片。

更小的碎片速度更快。

像蜂群一样散开。

“别缠。“灰芽说，“吞。“

肖轩没犹豫。

灰白线的末端张开。

像嘴巴一样。

吞进去一块。

线上的灰色亮了一瞬。

又吞一块。

亮得更明显。

第三块吞下去的时候，灰白线抖了一下。

不是被碎片撑的，是线本身在兴奋。

【叮——灰白线吞噬功能激活，当前吞噬量：3/100】

碎片还在涌过来。

肖轩一边吞一边退。

姬璇在他右后方，刀光一闪，劈开三块碎片。

刀刃和碎片碰的时候发出金属声。

“这些碎片有问题。“姬璇说，“比上面那些硬。“

肖轩感觉到了。

上面四层的碎片，一刀就能劈开。

底层的碎片，刀劈上去会弹开。

像劈在铁片上。

灰白线吞了七块之后，线本身变粗了一点。

颜色从灰白变成了深灰。

“哥，两颗籽。“灰芽说。

“嗯。“

“放在一起。“

肖轩右手摸向胸口。

两颗籽都在。

一颗偏左，一颗偏右。

之前是分开跳的。

现在同频。

他没动。

“现在不行。“他说。

“现在可以。“灰芽的声音很肯定，“她看你了，你得变强。“

肖轩低头看了一眼胸口。

两颗籽之间有一道极细的线。

之前没有。

是刚才出现的。

像头发丝那么细。

白色的目光还在后脖颈上。

冷意没散。

肖轩把两颗籽往中间推。

指尖碰到籽的瞬间，胸口炸开一团光。

不是白色。

是灰色。

灰色的光从领口溢出来，照在碎片上，碎片停了一瞬。

灰白线从手臂上全部弹出去。

不是三根。

是十二根。

十二根线同时张开，像网一样罩向前面的碎片。

吞。

批量地吞。

碎片涌过来的速度赶不上吞噬的速度。

【叮——双籽共鸣激活，灰白线数量：3→12，持续时间：60秒】

六十秒。

肖轩没浪费。

十二根线往前推。

一边吞一边推。

碎片在减少。

庭院底层的位置在变大。

之前只能看到白茫茫一片，现在能看到更远的边界。

边界也是白的。

但白得不一样。

没那么纯。

像雾。

“哥。“灰芽的声音变了。

不是从胸口传出来的。

是从脑子里。

“我看得更清楚了。“

肖轩没停手。

“你长什么样？“他问。

沉默了两秒。

“黑头发。“

“还有呢。“

“手上有个疤。右手。“

肖轩的拳头握紧了一下。

妞妞右手确实有个疤。

小时候被热水壶烫的。

他当时不在家，回来的时候妞妞的手已经包好了，她没哭，只是举着手给他看，说“哥，烫的“。

他没接话。

灰白线还在吞。

四十五秒。

碎片清理了大半。

但那道白色的目光变强了。

不是冷了。

是重了。

像有什么东西压在肩膀上。

肖轩的膝盖弯了一下。

“哥，别跪。“灰芽说。

声音很急。

肖轩咬住牙。

腿直了。

灰白线继续往前推。

三十秒。

碎片快清完了。

但倒悬的山动了。

山体上裂开一条缝。

白色的光从缝里渗出来。

不是碎片的光。

是更纯粹的白。

白到刺眼。

“她要出来了。“灰芽说。

【叮——检测到高维存在苏醒前兆，建议立即撤离】

十五秒。

灰白线的时间快到了。

肖轩没撤。

他往前走了一步。

十二根线全部收回来，缠在右拳上。

灰色裹住拳头。

越缠越紧。

像给拳头穿了一层铠甲。

他朝着倒悬的山挥了一拳。

拳风打在山体上。

不是打在石头上的感觉。

是打在水上的感觉。

软的。但阻力极大。

裂缝扩大了一点。

白色的光更强了。

但那道目光从后脖颈上消失了。

移到了拳头上。

像是在看他的拳头。

“有意思。“

不是灰芽的声音。

不是姬璇的声音。

是一个很轻的声音。

从白色的光里传出来的。

听不出男女。

但很淡。像隔着一层雾。

【叮——双籽共鸣结束，灰白线数量回归：12→3】

肖轩的拳头收回来。

灰白线缩回手臂。

倒悬山的裂缝在慢慢愈合。

白色的光在减弱。

但那个声音还在脑子里。

“你来了。“

又是这三个字。

和无脸女人说的一样。

肖轩转身。

“走。“他说。

姬璇收刀，跟上。

两人往回走。

灰芽没说话。

但两颗籽还在同频跳。

跳得比刚才快。

【叮——灰芽苏醒度更新：31%→33%】

【叮——法则存量：1580万→1602万】

走出碎片区域的时候，肖轩看了一眼手臂。

灰白线上多了一道白纹。

很细。

像被那道目光烫上去的。

摸上去没有凸起。但能看到。

“哥。“灰芽说。

“嗯。“

“她记住你了。“

肖轩没说话。

身后的白色空间里，倒悬山的裂缝已经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