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头砸在金色外壳上。

壳没碎。

肖轩的指节传来一阵震麻，拳头被弹回来。

壳很硬，比碎片硬得多。

表面那层金色光晃了一下，像水面被石头砸了，波纹散开，然后恢复。

“不够重。“妞妞说。

肖轩站起来，甩了一下手。

灰白线在小臂上跳了两下。

“用线。“妞妞说，“线裹在拳头上。“

肖轩握拳。

灰白线从手背跳到拳面，不是附着，是缠绕。

他再次蹲下来，一拳砸下去。

壳裂了。

不是碎成粉，是裂成三块。

三块碎片各自立在地面上，边缘朝外，开始旋转。

速度不快，但很稳。

肖轩没管它们。

他的拳头已经碰到第二颗籽了。

灰白色的。

和灰芽籽一样的质地。表面有纹路，像叶脉，像手纹。

但比灰芽籽大。

灰芽籽是黄豆大小，这颗是拳头大。

手指碰到籽的一瞬间，画面来了。

不是从眼睛里看的。

是从手掌心灌进来的。

像有人把一桶水倒进他脑子里，水里面全是画面。

他看见一个女人。

背对着他。

她转过头来。

肖轩看见了她的脸。

没有五官。

整张脸是光滑的，什么都没有。

但肖轩知道她在看他。

然后她张开了嘴。

没有声音。

但肖轩听到了。

不是耳朵听到的，是脑子里直接出现的。

“你来了。“

画面断了。

肖轩的手从籽上弹开。

第二颗籽表面闪了一下灰白色的光，然后安静了。

“哥。“妞妞的声音从掌心传来，带着一点慌，“你看到了什么？“

“一个女人。“肖轩说，“没有脸的。“

妞妞沉默了。

沉默的时间很长。

第一块碎片撞上他的脚踝。

肖轩低头看，脚踝上多了一道金色的印子，很细，像被划了一刀。

他抬脚踩下去。

碎片碎了。

金色的粉。

灰白线从拳面射出来，扎进粉里，吸收。

线又长了一点。

第二块和第三块同时冲过来。

一块朝脚踝，一块朝膝盖。

灰白线分叉，两根线同时吸收。

【叮——】

【灰白线当前长度：104厘米（独立）】

【第二颗籽已接触，灰芽苏醒进度大幅提升中……】

【当前灰芽苏醒进度：31%】

三十一。

从二十三直接跳到三十一。

八个百分点。

一颗籽顶之前打十几场碎片。

肖轩蹲下来，把第二颗籽捧起来。

入手是温的。

比灰芽籽温。

灰芽籽入手是凉的，这颗是温的。

像握着一个刚从怀里掏出来的鸡蛋。

籽在他手心里跳了一下。

“哥。“妞妞的声音变了。

不是从掌心传来的。

是从手里的籽传来的。

肖轩低头看。

第二颗籽表面的纹路在发光。

灰白色的光，从纹路里渗出来，一闪一闪的，像在说话。

“我能看见两颗了。“妞妞说，声音从两颗籽里同时传出来，有回音，“一颗在胸口，一颗在你手里。“

“感觉怎么样？“

“暖。“她说，“好久没这么暖了。“

肖轩把籽按在胸口。

光从胸口往外扩散，照了三米。

灰白色的光照到的地方，地面开始变。

像冰化了。

灰白色的地面从肖轩脚下开始变透明，往外扩散，一秒一米。

透明之后，底下露出来的不是土，不是石头。

是空间。

白色的空间。和他画面里看到的一样。

没有墙，没有顶，没有地。

就是白，纯白。

白色空间里有东西。

很远。

看不清，但能看见轮廓。

像一座倒悬的山。山尖朝下，山底朝上。

灰白色的，和庭院一样的灰白色。山上有什么东西在动。

很小，很多，像蚂蚁。

“那是庭院的底层。“妞妞说，声音清晰了很多，不再像没睡醒，“我之前只能感觉到，现在能看见了。“

“那些蚂蚁是什么？“

“不是蚂蚁。“妞妞说，“是碎片，很多很多碎片，比上面多一百倍。“

【叮——】

【庭院底层已暴露，区域判定：未知】

【警告：底层碎片浓度极高，建议灰芽苏醒进度达到50%后再进入】

一百倍。

肖轩看着那个白色的空间。

倒悬的山。山上蠕动的碎片。

如果上面的碎片已经是“很多“，那底下一百倍是什么概念？

“哥。“妞妞说。

“嗯。“

“她快醒了。“

肖轩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两颗籽在胸口跳。

“谁？“

“白。“妞妞说，“她不是真的睡了，她一直在动，三万年一直在动，只是动得很慢。“

“多久？“他问。

“不知道。“妞妞说，“但我能感觉到。她在往这边看。“

肖轩抬头看向那个白色的空间。

倒悬的山。

灰白色的碎片，纯白的底色。

和之前没什么区别。

他没看见“她“。

但妞妞说她在看。

“哥。“妞妞又说。

“嗯。“他回她。

“你要快一点。“妞妞说。

肖轩没回答。

他把两颗籽按在胸口，灰白线从手臂延伸到胸口，把两颗籽连在一起。

线在跳。

籽在跳。

他的心跳和它们同步了。

姬璇站在他身后。

刀在手里，紫光没亮。

她在看那个白色的空间。

表情很平静，但左臂的白斑在微微发烫。

“那是哪里？“她问。

“庭院底下。“肖轩说。

“进得去吗？“

“系统说五十以上。“

“现在三十一。“

“嗯。“她点点头。

姬璇没再说话。

她把刀收回腰间，站到肖轩左边。

肩膀和他隔了一拳的距离。

“那就继续打。“她说。

肖轩点头，“好。”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白色的空间。

倒悬的山还在。

碎片还在动。

纯白的底色没有变化。

但他的脑子里，那个没有脸的女人的画面还在。

“你来了。“

那三个字像刻在脑子里一样，擦不掉。

金瞳记忆锚点在跳。

不是掌心跳，是脑子里跳。

像一颗种子种进了记忆里，正在发芽。

肖轩转身，背对那个白色的空间。

“走。“他说。

灰白线在手臂上微微发光。

两颗籽在胸口同频跳动。

掌心的白点一明一暗。

身后，白色空间里，倒悬的山上，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比碎片大。

很远。

但肖轩感觉到了。

一道目光，是白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