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山的形状变了。

之前是倒悬的。

现在歪了一点。

像被他的拳头打偏了。

碎片区外面比里面安静。

没有碎片。

没有白色的光。

倒悬山在身后，裂缝已经合上了，但歪着。

肖轩走的时候没回头看第二眼。

姬璇跟在左边，刀没收回鞘。

“刚才那个声音。“姬璇说。

“嗯。“

“和无脸女人说的是同一句。“

肖轩知道。

“你来了。“

三个字。

两个不同的来源，说的是同一种意思。

不是问候。

是确认。

像验货。

灰白线缩回手臂之后，那道白纹还在。

很细，从肘弯到小臂中段。

不疼。

不痒。

但肖轩能感觉到它在。

像一根弦绷在皮肤底下。

“哥。“灰芽说，语气很着急。

“嗯。“肖轩停下动作，等她后面的话。

“别碰那道纹。“灰芽提醒。

肖轩本来没打算碰。

听了这话更不会碰了。

“为什么。“肖轩问。

“碰了她会知道你在哪。“

肖轩没接话。

往前走了大概三十步。

白色空间里没有距离感，看什么都是模糊的。

三十步和三步看起来一样，几乎分辨不出来。

但肖轩能感觉到脚下的白色地面在变化。

从硬的变软了。

像踩在棉花上，整个人甚至有种往下陷的错觉。

然后金瞳虚影出现了，毫无预兆的。

不是从远处走过来的。

是直接出现在右边三步远的地方。

没有预兆，没有声音。

就像他一直站在那里，只是肖轩刚才没看见。

金色的眼睛在虚影的脸上发光。

没有表情。

没有嘴。

只有眼睛。

像是在看什么，可眼神空洞又麻木。

“你打了山。“虚影说。

声音和之前一样。低。沉。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嗯。“

“她感觉到了。“

“我知道。“

虚影沉默了两秒。

金色的眼睛转了一下，看向肖轩手臂上的白纹。

“那道纹是她的触角。“

肖轩没动。

“不是标记。“虚影说，“是触角，她在通过那道纹看你，看你体内有什么。“

“看什么。“

“看你是不是她要找的人。“

肖轩等了两秒。

“她要找谁。“

虚影没直接回答。

金色的眼睛闪了一下。

“上苍意志。“

四个字。

虚影说出来的时候，周围的白色空间抖了一下。

很轻微。像水面被风吹了一口。

【叮——检测到关键信息节点，已标记：上苍意志】

“那道白色的目光，就是上苍意志的感知。“虚影说，“她三万年苏醒一次，每次苏醒只会做一件事。“

“什么事。“

“找一个人。“

“找到了呢。“

“抹掉。“

肖轩没说话。

灰芽在他脑子里也安静了。

“三万年。“灰芽忽然说。

声音很轻。

“哥，三万年。“

虚影的金色眼睛转向肖轩胸口的方向。

像是能看见灰芽。

“你记得。“虚影说。

“不全记得。“灰芽说，“但这个数字我记得。“

虚影没再接话。

肖轩正要开口问“她为什么要抹人“，后脖颈上的感觉回来了。

不是针。

是整个后背。

像有一面墙压过来。

白色的目光。

但比刚才强十倍。

肖轩的膝盖直接弯了下去。

不是他想跪。

是身体扛不住。

肩膀上的重量像一座山。

姬璇的刀举起来了。她朝肖轩方向跨了一步，想挡。

但刀刚举到一半，她的手停了。

不是她不想动。

是动不了。

白色的目光把她也罩住了。

“别挣扎。“虚影说。

他没被压。

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亮。

不是光。

是火。

很小的火。

在瞳孔深处烧。

虚影往前走了一步。

站在肖轩和白色目光之间。

金色的光从他身上散出来。

很淡。

像一层薄纱。

但那面墙的重量减了。

肖轩的膝盖能直了。

他站起来。

“你挡不住。“灰芽说。不是对肖轩说的。是对虚影。

“知道。“虚影说，“挡一下就够了。“

金色的光在变暗。

虚影的身体在变透明。

白色目光在穿透他。

像穿一件湿透的衣服。

“你为什么帮我。“肖轩问。

虚影没回头。

金色的眼睛看着前方白色的虚空。

“不是帮你。“

“帮谁。“

“帮我自己。“

肖轩没听懂。

但虚影没时间解释了。

他的身体从脚开始碎。

像沙子一样散开。

金色的光越来越暗。

【叮——检测到金瞳虚影能量耗尽，预计消散时间：10秒】

“记住。“虚影说。

声音在变远。

“她三万年找一次人。不是为了杀。是为了吃。“

“吃什么。“

“混沌。“

虚影的身体碎到胸口了。

金色的眼睛还在。

“你体内有。她闻到了。“

肖轩的拳头握紧。

手臂上的白纹在动。

不是发光。

是在延伸。

从肘弯往手腕方向爬。

很慢。像一条白蛇在皮肤底下走。

“哥。“灰芽说。

声音紧了。

“纹在走。“

【叮——警告：外部感知触角侵入中，侵入范围：左臂32%】

虚影最后看了肖轩一眼。

那个眼神和之前不一样。

之前金瞳虚影看肖轩，像看一个陌生人。

现在像看一面镜子。

“下一次她不会只看。“

虚影说完这句话，碎了。

金色的沙子落在白色地面上，三秒后消失。

白色的目光还在。

但轻了。

虚影挡的那一下把最重的部分卸掉了。

肖轩能站稳了。

姬璇的手也能动了。她把刀横在身前，呼吸很重。

“那个人。“姬璇说。

“嗯。“

“帮你挡了。“

“嗯。“

“他是谁。“

肖轩没回答。

他低头看手臂。

白纹已经爬到手腕了。

比刚才长了一倍。

不疼。

但他能感觉到那道纹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像血管。但不是血。

是白色的。

“哥。“灰芽说。

“嗯。“

“它在数你。“

“什么。“

“那道纹，它在数你的心跳，每跳一下，纹就长一点。“

肖轩把手臂垂下来。

白色的空间很安静。

倒悬山在远处歪着。

碎片区空了。

金瞳虚影没了。

只有手臂上的白纹还在慢慢爬。

【叮——灰芽苏醒度更新：33%→35%】

【叮——法则存量：1602万→1615万】

肖轩转身。

“继续走。“

姬璇看了他一眼。没问为什么。

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