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今日之内有牢狱之灾(第1/2页)
渺渺深吸一口气,迈着小短腿往里走。
国师服的袍角拖在地上,走起来窸窸窣窣的。
她走到大殿中央,跪下来磕了个头:“臣女姜渺渺,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奶声奶气,在大殿里回荡了一圈。
有几个大臣差点没绷住笑。
这么个小娃娃跪在这么大的殿里,实在有点荒唐。
皇帝抬手:“起来吧。”
渺渺站起来,两只手垂在身前,安安静静站着。
皇帝靠在龙椅上,语气听不出喜怒:“姜渺渺,昨日朝会上有人参你姜家以邪术蛊惑人心。你是姜家人,又确实会一些符术。朕今天叫你来,是想听听你自己怎么说。”
他说完顿了顿,目光往下扫了一圈:“几位爱卿也可以当面问。”
张御史还是硬着头皮了列。
他冲渺渺拱了拱手:“姜姑娘,本官问你,你画符的本事是从哪来的?谁教你的?那种金光冲天的异象,你敢说自己没动过手脚?”
渺渺歪了歪脑袋看他,脸上很是认真:“御史大人,我画符是天生的,没人教过我。师父玄清子道长收我做徒弟的时候,我已经会画符了。你要是不信,我可以当场画一张给你看。”
此话一出,殿里嗡嗡声四起。
不少大臣交换眼神。
当朝画符?一个小娃娃当着皇帝和满朝文武的面?胆子也忒大了。
皇帝却来了兴致,身子往前倾了倾:“哦?你真要当场表演画符?”
渺渺点头,从宽大的袖子里掏出一张空白符纸。
她把符纸平摊在掌心,抬头看着皇帝:“陛下,您问我如何看待妖女之说。我画一道符给您看,您看完就知道了。”
殿里安静下来,所有人盯着她那只小手。
渺渺伸出右手食指,闭上眼睛。
大殿里一丝风都没有,她的袖口和衣摆却轻轻飘动起来。
指尖上渐渐泛起一层赤金色的光,细看像流火又像朱砂,缓缓流淌出来。
她睁眼,以指为笔,在符纸上落下了第一笔。
金红色的光从她指尖流到纸上,满朝文武看着那张空白的符纸慢慢浮现出一个字。
笔画端正,收尾果断,是个“忠”字。
最后一笔落成的同时,符纸“腾”地烧起来。火焰不烫,也不冒黑烟,整张符纸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燃尽,化成一团光。
那团光飘飘悠悠升到半空,忽然“砰”地散开,变成一只金色的凤影。
凤影有巴掌大小,拖着长长的尾羽,在大殿的横梁下盘旋了一圈。
金色流光洒下来,像碎金子似的落在各位大臣身上。有人下意识抬手去挡,那光落在手背上却温温热热的,什么坏事也没发生。
凤影绕了三圈,越飞越淡,最后化作几点金芒散在空气里,什么也没留下。
大殿里,寂静得能听见有人咽口水的声音。
渺渺收回手指,对着皇帝微微一笑。
她年纪虽小,笑起来却大大方方,半点不怯场:“陛下,我画符用的就是这道气。御史大人说妖术蛊惑人心是为了害人,可我画符这几个月,每一道符都只为了救人护人,以正人心。”
她转过身,面向满朝文武:“长公主家的小郡主被魇镇,是我救回来的。冷宫枯井里的白骨冤魂闹鬼,是我送走的。宁王伪造密信构陷忠良,是我验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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渺渺说到这,抬起小脸,看向龙椅上的皇帝:“如果救人护人正人心也算妖术,那这天下就没有正道可以走了。”
话音落下,大殿里又安静了。
片刻之后,不知道是谁先吸了口气,然后文官列里传来一声低低的“好”。
紧接着又有人点头,然后三三两两的议论声响起来,这回没有恶意,全是佩服和惊异。
张御史往后退了半步,什么都没说出来。
皇帝没说话,但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殿门外的石阶上,沈晏抱着胳膊靠着柱子。
听说姜渺渺被传召上朝对质,他二话没说就来了,就在外面守着。
里面安静的时候,他眉头皱得死紧。
接着渺渺那番话传出来,他听得清清楚楚。再接着,里面响起了掌声。
沈晏嘴角动了动,抱着胳膊的手松开了。
从袖子里摸出那张已经平安符看了一眼,又收回去。
殿里,皇帝终于开口,声音带着笑意:“都听见了?”
群臣齐齐躬身:“臣等听见了。”
皇帝看了张御史一眼:“张爱卿,你还有话说?”
张御史扑通又跪下了,这回话都不会说了,只管磕头:“臣……臣失察,臣冤枉了姜姑娘,臣请罪……”
皇帝摆摆手:“起来吧。往后查清楚了再参,别看见光就说是妖术。你要相信光。”
他的手已经抬起来,准备喊那声“退朝”了。
渺渺这时却往前迈了一小步,脆生生道:“陛下且慢。”
龙椅上的皇帝动作顿住,手悬在半空,低头看殿下这个小不点。
满朝文武把脚步钉在原地,几十双眼睛重新落回渺渺身上。
渺渺没看皇帝,她转过身,面向还跪在地上的张御史。
渺渺看他,目不转睛:“御史大人,我刚才画符的时候,顺便替您看了一下相。”
张御史脸皮抽了抽:“你还会看相?”
“嗯。”渺渺点头,双手背在身后,“您印堂发暗,天中位有黑气盘踞,乃是牢狱之兆。”
殿里响起一阵抽气声。
张御史面色瞬间涨红:“黄口小儿!你胡说什么?”
渺渺没恼:“我没胡说。御史大人,您今日之内必有牢狱之灾。”
张御史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渺渺的鼻子:“你敢当堂咒我?陛下刚才说了你无罪,你转头就敢诅咒朝廷命官?”
渺渺眨眨眼:“我不是咒您,我是实话实说。您之所以有这一劫,是因为您收了不该收的银子。”
张御史的脸色从红转白,嘴唇哆嗦了两下:“什么银子?你血口喷人!”
渺渺歪了歪脑袋,像在回忆什么:“北狄细作给您的,就在您书房里。您书房里靠墙有一张花梨木书案,案上摆着梨花图样的青瓷笔洗,对不对?”
张御史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渺渺继续说:“书案右手边有只抽屉,从上往下数第三格。那个抽屉您平时不怎么打开,里面放了一些旧信和废纸。但抽屉底板有个夹层,您把东西藏在那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