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请您即刻更衣上朝(第1/2页)
朝堂上顿时嗡嗡一片,不少大臣交头接耳,有人偷偷瞄向站在文官前列的姜恒。
姜恒穿一身深紫色朝服,头发花白,腰背挺得笔直。
听到“邪术”两个字,他嘴角往下压了压,往前迈出一步。
姜恒没急着说话,先朝皇帝拱了拱手,然后才转头看向那几位言官。
“几位大人说的是金光冲天。那本官倒要问问,天降金光,怎么就一定是妖术?就不能是祥瑞?”
“祥瑞?”张御史脸上挂不住,“姜大人不要混淆视听!那金光从你姜家宅子里冒出来的,谁不知道你们家那个刚从庄上接回来的小孙女学了些歪门邪道的法术。”
“御史大人。”姜恒打断他,不急不躁,“姜家灵脉复苏,是列祖列宗庇佑。老夫活到这把年纪,还是第一次听说自家祖宗显灵叫邪术的。再说了,几位大人昨夜看见金光,可曾有人受伤?可曾有房屋倒塌?可曾有百姓遭殃?”
三个言官面面相觑。
张御史梗着脖子道:“眼下没有,可如果任其发展,很难保证不会祸及百姓,殃及国运。”
“那就是没有证据。”姜恒嗤笑,“无凭无据,就敢在朝堂上说什么蛊惑人心,动摇国本,几位大人这顶帽子扣得是不是也太顺手了?”
朝堂上又静了一静。
有几位老臣微微点头,觉得姜恒说得有道理。
几个年轻官员却偷偷交换了眼神,心里门儿清。
这事背后是谁在撑腰,明摆着的事。
龙椅上的皇帝一直没吭声,单手搭在扶手上,食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敲到第七下,他才开口。
“够了。”
朝堂上所有人同时把嘴闭上了。
皇帝往前倾了倾身子,目光从言官脸上慢慢扫过去,最后定在张御史身上:“张爱卿,你说姜家妖术惑众,朕问你,姜渺渺救了长公主的女儿灵灵,这事你知不知道?”
张御史嘴唇动了动:“臣……有所耳闻。”
“冷宫枯井里那具白骨,二十年的冤魂,你知不知道是她超度的?”
“臣知道。”
“宁王伪造密信构陷护国将军,是不是她查出来的?”
张御史额头开始冒汗:“回陛下,是……”
皇帝往后一靠:“她如果真有罪,你告诉朕,这三件事她哪一件做错了?”
朝堂上鸦雀无声。
张御史扑通跪下了,旁边两个言官也跟着跪。
三人额头抵着地面,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些刚才还交头接耳的大臣们,这会儿全把脑袋缩回去了,恨不得自己变成柱子。
皇帝没叫他们起来,就那么晾着。
过了好一会儿才挥了挥手:“退朝。”
群臣山呼万岁,退出大殿。
姜恒走在最前面,紫袍下摆扫过门槛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眼还跪在地上的三个言官,什么也没说,转头走了。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当天中午,永寿宫暖阁里的茶盏就碎了一只。
太后坐在罗汉床上,手指捏着剩下半盏茶。
“他真这么说?”
跪在下面的小太监头都不敢抬:“回太后娘娘,陛下说姜渺渺无罪,还把那三件事摆了出来,张大人他们跪了半盏茶的功夫才被叫起来。”
太后把茶盏往案几上一砸,哐当一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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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个姜渺渺。”太后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五岁的小丫头,又是救郡主又是超度冤魂,还破了宁王的案子。如今连她祖父都敢在朝堂上跟言官顶嘴了。”
旁边伺候的嬷嬷赶紧凑过来:“娘娘息怒,陛下兴许只是一时糊涂。”
太后斜她一眼,“你没听见吗?他把冷宫那案子都翻出来了。李才人的事过去二十年了,他今天当着满朝文武提这个,是说给谁听的?”
嬷嬷不敢吱声了。
太后起身走到窗边,窗台上摆着一盆开得正好的牡丹。
她伸手掐了一朵,捏在指尖转了两圈,花瓣簌簌落了一地。
“哀家养了他这么多年,到底养出一条白眼狼。”太后把光秃秃的花枝扔在地上,“他以为翻出李才人的事就能扳倒哀家?痴人说梦。那案子早就查无可查,枯井里的骨头都烂没了,他拿什么跟哀家斗。”
她转过身,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
能在后宫屹立几十年不倒的人,最擅长的就是翻脸比翻书还快。
“去查。”太后对身边的心腹嬷嬷说,“查那个姜渺渺,从她在柳家庄住着的时候开始查。她见过什么人做过什么事,跟谁有过往来,一条一条都给哀家查清楚。五岁的小丫头,再怎么邪门也有个来历。”
嬷嬷应了声是,躬身退出去安排了。
太后重新坐回罗汉床上,又端起另一盏茶慢慢喝了一口。
姜恒今天在朝堂上那些话,她一字不落地都知道了。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皇帝的态度。
皇帝今天明摆着在护短,而且护的不是姜家,是姜渺渺。他就是在告诉所有人:这个丫头朕保了。
更让太后在意的是,皇帝提起了冷宫旧案。
太后放下茶盏,目光落在碎了一地的白瓷片上。
哀家倒是小瞧你了。
……
传旨太监到拂云院的小书房传话,渺渺还趴在桌上画符。
“姜姑娘,陛下口谕,请您即刻更衣上朝。”
渺渺抬头,小脸上还沾着一点朱砂。
她眨了两下眼睛,把手里的符笔放下,奶声奶气地问:“皇上叫我去朝堂上做什么呀?”
太监陪着笑脸:“奴才不知。陛下只吩咐请您快些过去。”
渺渺心里门儿清。
昨日朝堂上言官弹劾的事早就传遍了,今天皇帝叫她上朝,明摆着是要当面把这件事了结。
她爬下椅子,让林嬷嬷帮着换衣服。
玄清子前几天刚给她做好一身小国师服,月白色的底子,滚着金线云纹,袖口宽大,穿在身上像个小道姑。
林嬷嬷替她整了整衣领,眼中满是担忧。
渺渺拍了拍嬷嬷的手背,笑得眼睛弯弯的:“嬷嬷放心,皇上叫我过去是夸我,不是罚我。”
林嬷嬷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知道这孩子有主见,拦也拦不住,退后一步,目送渺渺跟着太监出了拂云院。
金銮殿比渺渺想象的大得多。
她站在殿门口往里看,满朝文武站了两大排。
最上面是九级玉阶,皇帝坐在龙椅上,低头看着她。
殿里的气氛不太好,言官们脸色发青,几个老臣皱着眉,其余人脸上写满好奇和打量,几十道目光齐刷刷落在这个小不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