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守护镇灵玉的灵蛇(第1/2页)
有些事不用说出来。
这家里的成年人太多,各有各的算计和亏欠。
可姜淮刚才那一揖是真心的,他替姜家谢她也是真心的。
渺渺摸了摸自己眉心那颗痣。
娘说,渺渺不会让她白死。
小姑娘笑了笑,脸颊浮起两个浅浅的梨涡。
娘信她,她也信自己。
……
渺渺今晚有空,打算出府去找第三块镇灵玉。
姜家不远处有一座后山,路不好走。
渺渺踩着碎石往上爬,小五蹲在她肩膀上,肥嘟嘟的身子一颠一颠,头顶那撮红毛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你确定是这边?”小五啄了啄她的耳朵,“这破地方,连棵像样的树都没有。”
渺渺没理它,右手紧握着那块古玉。
古玉微微发烫,边角缺了那一块硌着她的掌心,半只凤凰的纹路泛着金光。
从拂云院出来的时候这玉还是冰凉凉的,越往后山走温度越高,像活过来似的。
前面是一片枯死的梅林。
和姜府里那些精心打理的草木比起来,简直像两个世界。
渺渺站在林边低头看手里的玉。
那半只凤凰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接着整块玉的表面浮现出一张路线图,一条红线弯弯绕绕,最终停留在梅林中央最大的那棵老梅树的位置。
“就在那儿。”渺渺说。
小五扑棱了两下翅膀:“我怎么觉着阴森森的?”
“你是神兽,怕什么阴森?”
“谁怕了!我这是……这是替你操心!”
渺渺没跟它拌嘴,抬脚走进梅林。
脚下的枯枝咔嚓咔嚓响,四周安静得过分,连虫鸣都没有。
那棵老梅树比周围的梅树粗了两圈不止,树皮皴裂,树根下堆着厚厚的落叶。
渺渺蹲下扒开落叶,露出底下的泥土。
泥土颜色发黑,摸上去凉凉的,和别处的黄土完全不同。
她从腰间的布袋里掏出一把折叠的小铲子。
“你慢点挖,”小五从她肩膀上飞下来,落在旁边一根枯枝上,“万一挖出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话没说完,铲子碰到了一个硬物。
渺渺放慢了动作,用手把土拨开,露出一截玉的边缘,色泽暗沉。
就在她指尖碰到玉的一瞬间,身后传来一阵沙沙声。
渺渺没回头。
小五立刻炸了毛。
“别动,”渺渺轻声说,“慢慢转头。”
她转过身。
面前盘着一条蛇,通体翠绿,鳞片在稀薄的月光下泛着幽光。
那蛇有碗口那么粗,盘起来的身体像座小山丘,一双眼睛赤红,竖瞳锁定在她身上。
渺渺和那蛇对视了一会儿。
蛇没动,她也没动。
风从梅林间穿过去,吹起她额前几缕碎发。
小五炸着毛从树枝上飞起来,悬在半空:“渺渺你跑!我变大带着你飞!”
渺渺朝它摆了摆手,示意它闭嘴。
她往前迈了半步,在那条灵蛇面前蹲下来,两只手搁在膝盖上,仰着小脸看它。
“你守了多久了?”她轻声问。
灵蛇吐出分叉的信子,嘶嘶嘶,声音却像人在说话:“快一百年了。”
“那你知道,这块玉是干什么用的吗?”
灵蛇的竖瞳眯了眯。
它缓缓游动起来,绕着那棵老梅树转了大半圈,最后停在渺渺侧面。
脑袋微微低下来,凑近了那块露出了一半的镇灵玉。
“镇灵脉的。”蛇说,“方圆五百里的地气都靠它压着。去年这玉裂了一道缝,灵脉就开始不稳了。你是来修补它的?”
渺渺点头。
灵蛇没再说话。
它看了渺渺很久,最后它给渺渺让出了树根前那块地方。
“去吧。”蛇的声音更低了,“你身上有你娘的味道。”
渺渺正要伸手去取那块玉,听见这句话动作顿住了。
她侧过脸看那条灵蛇,有些意外。
“你认识我娘?”
灵蛇盘回到旁边一块青石上,像在休息。眼睛半闭着,偶尔吐一下信子。
“六年前她来过。”蛇说,“那时候,你还没出生。她一个人走到这棵树下,摸着这块玉站了很久。走的时候,她跟我说了一句话。”
渺渺安安静静地等着下文。
“她说,她的女儿以后会来修补这块镇灵玉。”
风又吹了一会儿,把渺渺的裙摆掀起来又放下。
她低头看着地上那块镇灵玉,玉面裂了一道头发丝那么细的口子,边缘有些发暗。
小五落回她的肩膀上,这回没叫,安安分分地蹲着。
渺渺伸手把镇灵玉从土里挖了出来。
那块玉比看上去沉得多,她两只手才捧得住。
裂纹从玉的中间斜斜劈下去,几乎要贯穿整块玉。
她闭上眼,指尖那些金色的纹路开始亮起来,顺着她的手指蔓延到镇灵玉上。
金色的细丝钻进那条裂缝,一点一点地把裂口填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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渺渺额头渗出细汗,这比前两次修补要费劲得多,灵气从她体内往外抽,像被人拿管子抽血似的。
灵蛇从青石上游了下来。
它缓缓缠上渺渺的手腕,一圈一圈,翠绿的鳞片贴着她的皮肤,凉丝丝的。
渺渺感觉到一股力量从手腕涌进来,帮她稳住那些往外奔涌的灵气,让金色的细丝不再乱窜,乖乖地往裂缝里填补。
小五在枝头炸了毛,头顶那撮红毛竖得笔直。
“你放手!”肥啾扑棱着翅膀跳脚,“那是我的位置!”
灵蛇连眼皮都没抬,赤红的竖瞳瞟了它一眼:“你一只肥啾跟本尊争什么争?”
“你说谁肥!谁肥!我是上古神兽重明鸟!”
“嗯,上古神兽重明鸟,“蛇的声音平平淡淡的,“蹲人肩膀上吃贪吃的那种。”
小五气得头上的红毛都快烧着了,翅膀扇得呼呼响。
可它没有真的飞过去跟一条碗口粗的灵蛇打架,只蹲在枝头用喙猛啄树枝,用来发泄自己的脾气。
渺渺没工夫管它们。
镇灵玉的裂缝在灵气灌注下渐渐合拢。
她掌心贴着玉面感应了一下,底下那股被扰动的灵脉正慢慢平复下来。
她把修补好的镇灵玉重新埋回树根下,填上土,用力拍了拍。
灵蛇从她的手腕上松开,慢慢游回青石上面盘好。
赤红的眼睛看着她,这一次目光温和了不少。
“下次再来,不用带那只肥啾。”蛇说。
小五从枝头俯冲下来,恶狠狠地用喙啄了一下蛇尾巴。
鳞片太滑,它没啄住,自己反而打了个趔趄。
渺渺站起来拍拍手上的泥。
她伸手接住落回肩头的小五,用手指顺了顺它的毛。
“走了。”
渺渺摸了摸口袋里的古玉,玉已经凉下来了。
她娘六年前来过这里。
那个她几乎没什么印象的女人,在怀着她的某一天,一个人走到这片枯死的梅林里,摸着这块镇灵玉站了许久。
走的时候留下了一句话,说她的女儿以后会来。
渺渺不知道她娘当时是什么表情,也不知道那天刮没刮风,有没有太阳。
但她摸着古玉上那半只凤凰的时候,忽然觉得掌心那块玉温温的,像是残留着娘亲的温度。
小五蹲在她的肩上,安分地没发出声音。
……
翌日,清晨。
渺渺没有睡懒觉,而是和以前一样趴在廊下的矮桌上画符。
林嬷嬷在旁边替她研墨,忽然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又沉又稳,不像是府里下人的脚步。
渺渺抬起头。
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沈晏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玄色劲装,手里拎着一个食盒,还扎了根细麻绳。
小五蹲在矮桌上啄米粒,抬头瞟了一眼来人,又低下头继续吃。
沈晏走到廊下,把食盒放在矮桌空着的那半边,然后一撩袍角在旁边的石阶上坐下了。
动作随意,像回自己家似的。
这些日子,他来姜府来得很勤,拂云院上下都习惯了。
连林嬷嬷见到了他都只是点点头,该研墨研墨,该泡茶泡茶。
“又带了什么好吃的?”渺渺放下笔,凑过来闻了闻食盒。
沈晏把麻绳解开,掀开盖子。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排糕点,每个都捏成桃花形状,花瓣上点着一点胭脂红,卖相讨喜。
“国师府门口新开的一家糕点铺,“沈晏说,“说是桃花酥。路过顺手带的。”
渺渺伸手拿了一块。
糕点还温着,软软的,咬一口里面是绵密的豆沙馅,带着淡淡的花香。
她嚼了两下点点头:“还行。”
沈晏看着她吃,然后从怀里掏出块帕子递过去。
渺渺接过来擦了擦嘴角,一边擦一边打量着沈晏的脸。
十四岁的少年郎,眉眼已经长开了,剑眉星目,就是气色看着不太对。
眼下有一片淡淡的青,眉间还有一团隐约的红气浮着,飘飘忽忽,时隐时现。
渺渺盯着那团红气看了好一会儿,手里的桃花酥都忘了咬。
“怎么了?”沈晏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偏过头去。
渺渺嚼完嘴里的糕点,慢条斯理地说:“你最近有桃花劫,注意点哦。”
沈晏的耳根蹭一下就红了。
少年人脸皮薄,从耳尖红到脖子根,可面上还端着那副冷峻的表情。
“小孩子懂什么桃花劫。”他的语气故意放得很严肃。
“哦,”渺渺又咬了一口桃花酥,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说,“那就算我瞎说吧。”
然后她伸出手指头,朝沈晏耳朵的方向点了点:“不过你耳根红了。”
沈晏下意识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烫的。
他把手放下来,清了清嗓子,目光移到别的地方。
院墙那丛半枯的月季,看起来似乎比平时有意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