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斯大林的托付(1 / 1)

两人随后谈到人和钱。

赫鲁晓夫申请要三十个铁路技术员,五十台工程车,还要批一批橡胶和电线。

“瓦列里同志,,只要莫斯科能给到八成,我就能让西伯利亚今年冬天少冻几万人,开发速度更快一些。”

瓦列里翻了翻他那张地图:“那些先不着急,我先问你,路先修哪条?”

赫鲁晓夫指着地图:“先修支线,主干道按照目前运送的资源来看至少需要三年…根本修不起,不过只要地方支线一活,木头,煤,粮食就能更快的往主线上送。”

瓦列里满意的点头:“说的不错,看的很清楚。”

说着他拿起铅笔,在自己那份文件边上写了几行字

“目前技术员我只能二十个,工程车只能给三十五台,先用着,各地需求都多,等之后资源一到我就往西伯利亚那边送更多的人和技术装备,橡胶和电线照你要的数拨,另外你还要给我一个进度表,是月报,也是你自己去各地看过,核过的数。”

赫鲁晓夫连忙点头,说三声“好”。

即使目前只能给这么多,也能缓解西伯利亚的紧缺了,以后资源充足,西伯利亚也会得到更多的支援,而那一天不会太远。

又说了一会其他事物,两人聊的十分对头。

谈完正事,两人都靠在椅背上。

赫鲁晓夫开始闲聊,说起西伯利亚的天气。

“还记得有一天我坐吉普车去林场,半路车陷进雪里,我和两个工人用铁锹刨了快两个钟头,那地方又冷雪又厚,太难了。”

“后来还是有个老猎户赶着马爬犁过来,把我们给拉出来的。”

“我让司机给那猎户钱,猎户不要,只问他我们是不是真来修路的。”

“我当时就回答了是,猎户听到后什么也没要我们的,一直在推脱,还带我们到了目的地,后来我也送给他十几袋粮食作为谢礼,这个他倒是接受了。”

“经过这件事后……”赫鲁晓夫有些感叹:“我这才知道,瓦列里同志您上次为什么说,西伯利亚不缺力气,缺的是信任。”

瓦列里脸上依旧挂着那么温和的笑容:“就是这样,那老猎户下次再看见你们的车,会主动帮你们看路的,这就叫扎根,我们要牢靠的,把根扎在苏联所有的地方,一个都不能缺。”赫鲁晓夫点头。

两人聊了许久。

赫鲁晓夫走时,外头又飘起细雪。

瓦列里送他到门口:“回去别硬挺,该添衣就添衣,那边冷,别感冒了。”

赫鲁晓夫把帽子扣上,笑道:“明白了,瓦列里同志,你就放心吧,我身上这块肉不是吃素的,跟棉袄一样管用。”

“好!那我就祝你马到成功了。”

瓦列里说着,拍拍他厚实的胳膊。

两人在门口分开。

赫鲁晓夫下了楼,钻进那辆半旧的黑色轿车,朝车站去。

他这回没像来前那样满腹不情愿。

这次回来莫斯科很值当。

瓦列里没全听他的,可给了他足够的路。

…………………………

莫斯科一连下了几天雪,到这天夜里,反倒停了一阵。

冷风呼呼的吹过,卷起一阵阵雪组成的尘埃。

近郊别墅外面的白桦林静得发僵,偶尔有风从树梢间过,瓦列里到得晚,军靴在扫过的小径上踩出很轻的咯吱声。

勤务兵在门口替他收了围巾和大衣,轻声说:“元帅同志,斯大林同志在书房,刚喝完茶。”

“谢谢,辛苦你了,士兵同志。”

瓦列里点点头,自己走进去。

这栋别墅他来过很多次,可今晚连走廊里的灯都像比往日更暗几分。

斯大林今天没坐在书桌后。

他坐在靠火炉的一把旧皮椅里,腿上搭着条深灰色毛毯,手里没拿烟斗,只拿着一只很小的铁盒。

听见脚步声,他抬头看了瓦列里一眼,像从一场很远的梦里回过神来。

脸上露出一抹和蔼的笑容,招呼瓦列里过来落座:“把门关上。外面有风,喝酒热茶。”

“谢谢斯大林同志。”

瓦列里把门带好,走到他对面坐下,拿起茶杯喝上一口热茶。

炉火不旺,只在小半截木头上跳着几缕青蓝的火苗。

看着瓦列里暖好了身子,斯大林这才开口:“这地方,我住得比克里姆林宫还久,有时候半夜醒了,看见窗外下雪,还以为自己是在格鲁吉亚老家,后来看清那些白桦,才知道这里还是莫斯科。”

他声音很低,有些哑,却一点也都不抖。

“哈哈,斯大林同志在莫斯科住了很久了,以后可以回乡看看,你以后也有空了。”

瓦列里看着他,又喝了一口热茶,语气诚恳。

“就你小子会说。”斯大林说着摆摆手,继续道:“我昨晚又没睡好,把一些旧事从头想了一遍。想得越多,越觉得,有些东西是时候交出去了。”

他低下头,把那只铁盒放在桌沿:“这些是我的印章,一份手写的声明,还有几件旧物,你带回去,以后,别再来问我了,我正式退了。不是半退,是全退。”

“啊?”

“不是说好了1947年吗?”

瓦列里看着那只铁盒,没有伸手去拿。

“何况,您真的想好了?”

斯大林抬了抬下巴,像觉得这问题有些多余。

他的声音有些疲惫沙哑:“想了好几年。只是到今天,才敢把这句话说全,我也终于可以退休了。”

他慢慢把毛毯往上拉了拉,像这屋子真有些冷。

炉火跳了一下,把他的影子投在后面的书架上。

斯大林看着瓦列里:“之前啊,我也想退休,但我不能,因为我退了以后,这果家会变成什么样,我不能确定,我见过太多人在我手下点头,却不知道他们心里是不是在等另一班车。”

“现在你来了,你比我优秀,你比我沉得住,也比我狠得巧,我不担心你。我担心的是你太累,怕你活成另一个我。”

瓦列里看着他,炉火把老人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斯大林同志,请您放心吧,我不会活成您。我会活成我该成为的人。”

斯大林笑了一下,像早就知道他会这么说:“这最要紧,我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