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赫鲁晓夫的开心(1 / 1)

赫鲁晓夫离开莫斯科那天,火车是傍晚开的。

傍晚中的月台有些冷,冷风裹着冰碴子吹得直扑人脸。

他妻子尼娜站在他身边,一手挽着小包袱,一手拽着儿子。

赫鲁晓夫穿着件厚呢大衣,领口立着,只朝月台尽头望了一会儿。

列宁格勒来的几个老同事赶来送他。他没多话,只拍了拍其中一人的肩,语气满是温和:“我先去西伯利亚了啊,到时候你们谁想过去,就给我拍电报。”

众人都点点头,都纷纷祝贺赫鲁晓夫。

现在西伯利亚是重点开发的地方,瓦列里派他去确实是吃香了。

火车快开时,他从兜里摸出一个小本,靠窗坐下,就着昏黄的车灯,开始列他的第一份西伯利亚可能缺少的清单,路,种子,锅炉,人。

车窗外,伴随着轰隆隆的声音,莫斯科的灯火慢慢退向身后。

他去的是那片比历史还大的白地。

那里现在在瓦列里口中,已经变得吃香起来。

因为人人都知道,西伯利亚给条件好,工资高,分了房,孩子有学上。

一些机灵的人早开始活动,想去当第一批东进者。

可是,赫鲁晓夫知道,这些甜头背后,是要他真干出样子。

不过,这也是瓦列里对他得信任,否则那么重要的地方为什么不给别人。

赫鲁晓夫还是有些自豪的。

几天后,火车驶入新西伯利亚。站台上挤着接站的人,有穿军大衣的,有穿工装的,也有几个抱着孩子的家属。

横幅红底白字,写着“欢迎建设西伯利亚的同志们”。

赫鲁晓夫一下车,就被一个年轻干步迎住。

那干步说,住宿已安排好,明天可先看市里。

赫鲁晓夫摆摆手:“先不看市里。去铁路工区。”

那干部一愣,忙去叫车。

赫鲁晓夫把帽子往下一压,大步往外走。

风很硬,像刀子刮脸。

他倒要看看,这片被瓦列里说成“吃香”的西伯利亚,到底是什么样。

车开起来,路两边是无穷无尽的雪,这里的雪似乎是无穷无尽的。

他一路没说话,只把那双圆眼睛睁得很大,像要把每一条岔路都记牢。

赫鲁晓夫知道,自己以后的日子,就要和这片大地捆在一起了。

干好了,他赫鲁晓夫的名字会写进历史书里。

干不好,自己差不多也就彻底完蛋了。

只是赫鲁晓夫对自己的实力还是有自信心的,只要耐心认真摸索,他一定会成功。

他确实干成了第一阶段。

一个月后…

赫鲁晓夫从西伯利亚回来,整个人黑了一圈,瘦倒没瘦多少,就是下巴被冷风吹得起了层糙皮。

他带着厚厚的公文包,里面鼓鼓囊囊塞着关于西伯利亚报告,报表,几封吵架后地方拍来的告状信,还有两张他自己用铅笔勾过的地图。

进克里姆林宫时,门岗早得了吩咐,没拦,只冲他敬了个礼。

赫鲁晓夫步子大,皮靴在地板上踩得咚咚响,像裹着一股还留在身上的寒风。

娜塔莎在会议室门口等他,替他推开门,瓦列里已经在了,正把一杯热茶往对面位置推。

“坐,辛苦您,从那么冷的地方回来,先别急着说话,喝口热茶,斯大林同志说你最喜欢喝这味道的茶。。”

瓦列里说着,把自己面前那碟面包和那杯茶水往赫鲁晓夫跟前推了推。

赫鲁晓夫也没客气,拿起一块撕了半截,就着热茶咽下去,茶水确实是好茶,是他爱喝的茶。

他吃了两口,才把大皮包放上桌:“瓦列里同志,我这回不是来叫苦的,是有些事,我把话放在前面,不然回头他们又说我在西伯利亚去当什么土皇帝,简直就是在污蔑我。”

瓦列里笑着点点头:“你说吧,放心,有啥委屈全都说,我知道西伯利亚那边不容易,今天没叫他们来,就是想先听听你一个人的。”

赫鲁晓夫翻开报告,先开讲这一个月的战绩。

他们开春前把新西伯利亚到克拉斯诺亚尔斯克一段铁路支线抢通了,虽没全线铺轨,可已经能跑工程车。

运输又方便不少。

托木斯克的几个林场恢复了锯木生产。

伊尔库茨克那边,新设了两个农机修配点,还招了批本地的技术工人。

赫鲁晓夫最得意的是,他把从唔柯蓝带来的两个甜菜种植专家留在了克拉斯诺亚尔斯克附近,试种了一小片。

“他们说我疯了,说西伯利亚种甜菜是给牛听琴,那地方种菜就是冻死,可我还是坚持种了,现在成功出了苗,还不差。”

他说到这儿语气中满是自豪。

瓦列里听着,赫鲁晓夫果然是个人才,他夸奖道:“能出苗就好,你干的非常不错,我们要坚持开发西伯利亚。”

随后赫鲁晓夫话锋一转,把几封告状信抽出来,在桌上摊开。

“西伯利亚上有几个老油子,明面上配合我,暗地里把给工人过冬的烧煤和棉衣扣下一部分,又拿坏粮当好粮发。”

“我查了,也抓了,居然还有人还是写信到莫斯科。”

“说我作风粗暴,不尊重西伯利亚那边的人。”赫鲁晓夫说到这里一巴掌拍在信上:“瓦列里同志,我大老远跑到西伯利亚,不是去跟他们置气的,我是去开发西伯利亚的,也是去正经办事的。”

说到这里,赫鲁晓夫有点急了,脸都涨起来,两只圆眼睛瞪得溜圆。

瓦列里没打断他,只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等他自己发泄完毕,有委屈就得说嘛,过了一会儿,看赫鲁晓夫发泄完毕了,他才开口:“你抓的人,有没有证据?”

赫鲁晓夫点点头:“有,账本,仓库单,几个工人的证词,都在包里。”

瓦列里放下杯子:“那就没问题,按程序办,该抓就抓,记住别弄成你一个人说了算,越远的地方,越是如此,这点你比我明白,我就不多说了。”

“好嘞,瓦列里同志有您这句话就好。”赫鲁晓夫听到瓦列里理解自己,也讲道理,随后喜笑颜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