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林梦姐。
奥托接过酒瓶,指尖触到冰凉的玻璃表面,触感让他微微一颤。
琥珀色的液体在瓶中轻轻晃动,像是某种被囚禁的、正在挣扎的光。
林梦也在奥托身旁坐下。
两人并肩,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夕阳的最后一缕光芒从窗外倾泻而入,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是一幅被永恒定格的、破碎的画。
良久。
林梦缓缓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诉说一个古老的秘密——
奥托,和我说说……
她顿了顿,紫色的眼眸映着杯中晃动的酒液,也映着某个看不见的、遥远的方向——
我离开的这几年……发生了什么吧。
奥托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回应一个遥远的梦。
他仰头灌了一口酒,灼烧的感觉从喉咙蔓延到胃部,像是一簇正在体内燃烧的、却不愿熄灭的火焰。然后——
在你离开后……
一个小时后。
奥托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像是一条正在缓缓沉入深渊的、溺水的鱼。他将一切都说了——
尼古拉斯的野心。东征的失败。丽萨的阴谋。黑匣子的秘密。
以及,那个他亲手放出的、毁灭了一切的崩坏兽。
所以……林梦的声音很轻,带着某种让他心口发紧的、近乎透明的——
疲惫。
你在最后……为了救卡莲,放出了崩坏兽,而卡莲……为了救那些平民,与崩坏兽抗衡。而卡莲……宁愿死,也不愿成为他人的傀儡。
甚至……将我送给她的宝石藏了起来。
……嗯。
奥托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
林梦沉默了。
她低头看着杯中的酒液,琥珀色的光芒在夕阳中流转,像是一颗被冻结的、凝固的眼泪。
原来是这样……
她轻轻摇头,白色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紫色的眼眸里带着某种让奥托心口发紧的、近乎苦涩的自嘲。
那个丫头……真是的。
她说……那样活着,不比死亡高尚。奥托的声音从身侧传来,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攥紧酒瓶,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玻璃的表面嵌入掌心,带来刺骨的疼痛,可他浑然不觉。
是我……害死了卡莲。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一只被扼住喉咙的、绝望的兽——
如果我没有放出那些崩坏兽……卡莲或许不会……
奥托。
林梦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让他无法忽视的、近乎温柔的重量。
看着我。
奥托抬起头。
他感觉到了。
两股温暖的手掌,轻轻覆在他的脸颊上。触感柔软而真实,带着某种让他心口发烫的、近乎陌生的温度。
他望着林梦,望着那双紫色的眼眸。那眼眸里没有任何责备,没有任何愤怒,只有一种让他眼眶发热的、近乎透明的温柔。
奥托……这并不怪你。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你也无需自责。
可是……
奥托的声音带着颤抖,带着某种让他自己都感到恐惧的、近乎脆弱的执拗。
是因为我放出崩坏兽……卡莲才为了救那些平民……
他的声音轻了下去,像是一条正在缓缓沉入深渊的、溺水的鱼。
林梦望着他。
望着这个蜷缩在地上的、金色的身影,望着他眼底那种让她心口发紧的、近乎熟悉的绝望。
她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那个在爱莉希雅死后,独自在荒漠中流浪了数万年的、孤独的囚徒。
那个用二字将自己层层包裹,却在深夜对着粉色项链喃喃自语的、破碎的灵魂。
曾经的她,何尝不是因为爱莉希雅的死,才……
所以她清楚。
清楚奥托需要好好地发泄,需要将那些积压的情绪倾泻而出。
否则,他会被自己的情绪压垮,会像曾经的她一样,在无尽的自责与悔恨中彻底沉沦。
奥托……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不可动摇的、近乎温柔的坚定。
卡莲的死……不是你的错,是她的选择。我也相信你放出崩坏兽是有原因的。
奥托就这么呆呆地看着她。
看着这个从小到大一直照顾着他们的,看着她眼底那种让他心口发烫的、近乎透明的理解。
积压的情绪与委屈,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啊啊啊——!!!
他的声音撕裂了空气,像是一只被夺走了幼崽的、绝望的兽。泪水疯狂地涌出,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我才不在乎那些人的死活——!!!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
我只想要卡莲活着,为什么、为什么她不肯、为什么她宁愿死,也不愿意、为了我——活下去!!!
他的身体剧烈颤抖着,像是一株在风暴中即将被连根拔起的、脆弱的芦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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