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送”的卫兵们并没有走多远。
当灰岩城那高耸的轮廓在风雪中变得模糊后,卫兵队长便勒住了马头。
“行了,就到这儿吧。”
他吐出一口白气,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咱们回去!”
“头儿,不再送送了?”
一个年轻的卫兵搓着冻得通红的耳朵,回头看了一眼那支在雪地里蹒跚前行的队伍。
“送?送去哪儿?真把他们送到冷杉领门口?”
卫兵队长嗤笑一声,用马鞭指了指北方的茫茫雪原,“这么冷的天,傻子才干那活!
伯爵大人的命令是把他们‘驱逐出境’,现在他们已经在境外了,我的任务完成了!”
“可他们……”
看着那帮病弱们在齐膝深的雪里艰难迈步,年轻卫兵还想说些什么。
“闭嘴!”队长瞪了他一眼,“你很同情他们?那你跟着他们一起去冷杉领好了!”
一句话,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是啊,谁会为了这群半死不活的“垃圾”,让自己在这该死的鬼天气里挨冻呢?
“领主大人有令!但凡敢走回头路的,就地格杀!”
扔下这句话后,卫兵们调转马头,毫不留恋地向着灰岩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没过多久,马蹄声便彻底消失在风雪里。
被抛下的近三百人,茫然地站在原地。
他们身后,是再也回不去的家。
他们身前,是生死未卜的漫漫长路。
风雪抽在脸上,生疼。
队伍中,一个老人再也支撑不住,一头栽倒在雪地里,再也没能爬起来。
没有人哭,也没有人敢去扶。
连自己都顾不上了,哪还有余力去管别人的死活?
“走吧……”
人群中,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沙哑的叹息。
“去冷杉领……去那里……或许能活下去……”
那微弱的,几乎听不见的希望,是支撑他们迈开脚步的唯一动力。
这支由老弱病残组成的队伍,像一群在雪原上移动的墓碑。
他们缓缓地朝着北方,那片传说中的应许之地挪动。
但就他们目前的现状来看,他们根本没有任何能活着抵达的可能。
……
当灰岩城的弃民在冰天雪地里为了一口不知在何方的冷食而挣扎求生时,冷杉领的黑石城堡,正弥漫着馋人的肉香。
城堡餐厅外的露台里,摆上了一个特制的巨大烤架,果木炭上蹿升的火焰烧得正旺。
这是克兰早就答应奖励给小刻的自助烤肉。
说到吃,那克兰自然是不会吝啬的,只要不浪费,那当然是无限量供应。
长长的餐桌上,早已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食材:
大块大块被切好的新鲜牛羊肉,是前两天霜牙氏族送来的。
这些肉肥瘦相间,纹理清晰,品质极佳。
旁边是用大木盆装着的各种蔬菜,是杜德精心培育的。
红的番茄,绿的生菜,黄的甜椒,色彩鲜艳,这色彩搭配看着就让人心情愉悦。
更远一些的地方,则是一排排小巧的瓷罐,里面装着金狮商会特供的各种香料,孜然、胡椒、辣椒粉……应有尽有。
“可以开始了吗?可以了吗?”
小刻早就等不及了,她手里托着两个大盘子,围着烤架来回转悠,一双狼耳兴奋地抖动着,尾巴摇得像个小风车。
哪怕肉才刚摆上去没多久,但经过高温炙烤的油脂香气已经霸道地钻进鼻腔——这是美拉德反应在呼唤着原始的食欲。
小刻陶醉地吸了吸鼻子,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她本来还想先吃几个蛋挞垫垫肚子,但一想到这么多好吃的还没品尝过,又强忍住了伸手的举动。
“别急,等肉烤好。”克兰笑着,用长长的铁夹翻动着烤架上的肉片。
肉片与滚烫的烤网接触,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
油脂被再度烤出,滴落在炭火上,激起一簇簇火苗,浓郁的香气刹那间升腾起来。
别看克兰厨艺很烂,但烧烤那是绝对的另有一手。
多一分则柴,少一分则生,他总能完美把握好火候,让最鲜嫩的口感停留在孩子们的舌尖。
扎罗老老实实地蹲坐在克兰脚边,硕大的脑袋随着克兰手里的夹子上下晃动,哈喇子流了一地,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渴望声。
“你也有份,但不许抢。”
克兰用手肘敲了敲它的脑袋。
“老大,我也要!我要那块最大的!”
格里芬扑腾着翅膀,落在了桌子的一角,伸长了脖子叫嚷。
但克兰对于这种声音早就有免疫力了,回头让它啃两根肉干得了。
铃安静地坐在莉雅身边,她不像小刻那么激动,但那双清澈的眼睛里,也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她正主动帮着克兰翻动烤肉,让肉片的两面均匀受热。
莉雅怀孕后,对油腻的东西不太感兴趣。
她只是端着一杯酸柠果汁小口喝着,对各种美食也只是稍微尝了些,一脸微笑地看着眼前这热闹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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