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办吧。”

巴克利挥了挥手。

“把那些‘垃圾’，都给我清理干净，送到他们该去的地方。”

“遵命，大人。”

乔纳斯深深鞠了一躬，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命令，如同一块投入死水潭的石头，迅速在灰岩城最底层激起了浑浊的涟漪。

半个钟头后，灰岩城的卫兵队冲进了贫民窟。

这里是灰岩城繁华表象下腐烂的脓疮，终年不见阳光，空气里永远弥漫着潮湿、腐败和绝望的气息。

卫兵们踹开了第一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门板碎裂的巨响，伴随着女人的尖叫和孩子的哭嚎，打破了清晨死一般的寂静。

角落里，一个老矿工蜷缩着，咳得仿佛要把肺都撕开。

两个卫兵粗暴地将他从草堆里拖了出来。

他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和茫然。

他想挣扎，却因剧烈的咳嗽，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

“滚出来！别他妈装死！”

卫兵一脚踹在他的肋骨上。

老人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咳出了一口带着黑丝的浓痰。

“领主大人有令，送你们去好地方！仁慈的冷杉领主会收留你们这些废物！”

卫兵高声叫嚷着，话语里满是嘲讽。

相似的场景，在贫民窟的每一个角落上演。

卫兵们像清理牲口圈一样，将那些烂了肺的老人、断了手脚的残废、还有浑身流脓的孩子，一个接一个地从破屋里拖拽出来。

在一群掌握着暴力的士兵面前，任何反抗都是徒劳的。

一个瘦弱的母亲死死护住怀中病得不轻的孩子，孩子的脸上布满了红疹，呼吸微弱。

她跪在冰冷的泥地上，对着手持棍棒的卫兵不停地磕头，额头很快就渗出了血。

“求求你们，大人……我们不走……我们哪儿也不去……”

她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我们……我们只是想活下去……哪怕是死在这里……”

卫兵面无表情，一口浓痰啐在她们身上。

“活下去？你们也配？”

他冷笑一声，用木棍的末端挑起女人的下巴。

“你们这副鬼样子，活着也是浪费粮食。领主大人给你们指了条明路，是你们的福气！”

说完，他一把揪住女人的头发，将她和孩子一起拖进了队伍。

女人的哭喊被淹没在更多的哀嚎里。

经过一天的严密搜查，近三百人被驱赶着集中到了城外的空地上。

他们衣衫褴褛，许多人甚至连鞋子都没有，就那么光着脚站在积雪里，冻得浑身发紫。

空气中，咳嗽声此起彼伏，混合着各种恶臭。

乔纳斯站在队伍前，捏着鼻子嫌恶地扇了扇。

他挥了挥手，几个仆人抬来几筐黑面包和一些破旧的单衣。

每人一块坚硬如石的黑面包，一件勉强能蔽体的单衣。

这就是巴克利伯爵最后的“仁慈”。

毕竟再怎么说，这些“垃圾”也得活着抵达冷杉领，如果死在半路他们可就一点用都没了。

“喂，都给我听着。”

乔纳斯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你们的苦难，巴克利伯爵都看在眼里。他于心不忍，特意为你们寻了一条生路。”

“向北走，去冷杉领。那位伟大的克兰领主，北境的守护者，以仁慈闻名。他会给你们食物，给你们温暖的住所，治好你们的病。”

人群中一阵骚动，一些人的眼中，竟然真的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冷杉领的传说，他们或多或少都听说过。

那个地方，没有压迫，兽人都能和人类一样生活，甚至还有免费的学校。

或许……他们真的能活下去？

可是冷杉领毕竟在帝国的最北端，凭他们现在的状态，真的能活着抵达吗？

看着人群的反应，乔纳斯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轻蔑。

很好，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让他们自己心甘情愿地走向那片“应许之地”，走向早已为他们准备好的“坟墓”。

“出发吧。”

乔纳斯不再多言，转身对卫兵队长下令。

“把他们‘护送’出境，确保他们走在正确的方向上。”

“护送”两个字，他咬得很重。

卫兵们心领神会，挥舞着棍棒，驱赶着这支庞大的“死亡队伍”，朝着冷杉领的方向，缓缓移动。

等人群全部走出城后，那扇厚重无比的城门，紧紧闭上了。

……

与此同时，冷杉领的矿区，下班的钟声准时在下午五点响起。

结束了一天工作的工人们，说说笑笑地走出矿洞，涌向不远处的集体食堂。

今天的晚餐是冰薯炖牛肉，大块的牛肉在浓郁的汤汁里翻滚，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打饭的阿姨手一点也不抖，每一勺下去都是满满的肉和土豆，还能额外领到一个烤得金黄的麦饼。

伊尔莎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

她身边的米拉正叽叽喳喳地跟她分享着今天的趣闻，她们两个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关系好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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