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子喝了些酒，加上精神亢奋，彻底放开了。

“这位大统领，你知道么，本宫此次北上，可不是仅仅为了打狼族。”

“朝中之事，暗影楼那边想必你也听说了。当今圣上春秋渐高，东宫之位悬而未决。我那大哥，大皇子，他仗着自己是嫡长，又拉拢了定远侯贾环，自以为胜券在握。”

四皇子嗤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冷厉的精光：

“贾环那个匹夫，不过是一介武夫，仗着几分功劳被封了侯，又抱上了大哥的大腿。据说父皇现在有意给他封公——公爵！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凭什么？”

他越说越激动，酒杯在桌面上顿了一下，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但他那封公的旨意，如今还压着发出来。为什么？因为本宫在北境连战连胜！”

“朝中那些老狐狸又不傻，谁看不出来——只要本宫带着灭狼之功班师回朝，什么大皇子、什么贾环，统统都得靠边站！”

他猛地一仰头，把杯中酒灌了个干净，然后将空杯往桌上一顿，面颊通红，眼中燃着火焰般的光：

“到时候，不仅老大的夺嫡梦碎了，贾环的公爵也泡汤了。骁骑卫——哼，骁骑卫算什么东西！本宫回朝第一件事，就是夺了贾环的爵位，把他从右都督的位置上掀下来！”

夏侯宇坐在一旁，嘴角微微勾了一下，端起酒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接话道：

“殿下放心，届时暗影楼那边也会同时动手，骁骑卫和贾环，蹦跶不了多久了。”

席间几名将领和玄铁堂的头目跟着嘿嘿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一种憋了许久终于即将宣泄的快意。

“来！”

四皇子又举起酒杯，目光扫过全桌，最后落在贾环身上，眼中满是赞许，

“本宫今日高兴！大统领就是本宫此次北征的头号功臣！等此战结束，到了京城——”

他晃了晃酒杯，嘴角咧开一个男人都懂的笑：

“美女、财宝、官职，你随便挑！本宫绝不亏待有功之人！至于魑魅堂主那边，本宫自会另有重谢。诸位——”

他猛地站起身，举杯过顶，声音洪亮：“干了！”

“干了！”

席间众人轰然应和，酒杯碰撞声、吞咽声、粗豪的笑声响成一片。

贾环也跟着站起身，淡淡一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陈奇和楚风坐在末席，看着这一幕，神色古怪。

陈奇的眼角微微抽了一下，实在有点绷不住。

楚风更是差点忍不住笑出声，赶紧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厅中的喧闹声更盛了，粗瓷碗碰撞的声音和着北风刮过屋顶的呜咽，在边关夜色中远远地传了出去。

……

次日清晨，北境的天亮得比中原晚。

灰蒙蒙的天光透过窗纸照进贾环暂住的厢房时，他已经洗漱完毕，换上了一身利落的玄色劲装，依旧帽兜遮面。

边关的风带着戈壁滩上卷来的沙砾打在窗棂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贾环推开门，陈奇和楚风已经在廊下等着了。

陈奇正蹲在廊柱旁边，用一根枯枝在地上划拉着什么。

楚风靠着墙打哈欠。

“侯爷。”见贾环出来，两人同时收起了闲散姿态，站直了身。

贾环扫了一眼空无一人的院落，微微颔首：“走，去城墙那边看看地势，选几个布阵的位置。”

三人出了将军府的门，沿着一条街道往城墙方向走去。

清晨的街道上人还不多，只有几队巡逻的士兵踩着整齐的步伐从街口经过，眼瞳深处那抹赤红色的暗光在晨光中依旧清晰可见。

贾环放慢了脚步，侧过头对陈奇压低声音道：

“这边的边军之中，应该有骁骑卫的人吧？”

陈奇的目光微微一凝，随即点了点头：“有，骁骑卫在北境布了三条暗线，其中一条就混在附近军营里，为首的是个百夫长，叫赵大柱，西北人，来边关五年了，一直负责传递前线战报。”

贾环点头：“派人通知李继和雷万钧，让他们准备一下，狼族自然要灭，但这功劳，可不能让给四皇子。”

这也是贾环来此的重要目的之一。

狼族始终是大周的威胁，自然要除掉。

但这份功劳果实，他不会让四皇子摘去。

正好，之前在边军中留下了自己的势力。

陈奇闻言点了点头：“是，属下之前已经派人联系雷万钧了，应该很快有回信了，我第一时间通知他。”

贾环来到城外，在一块略高的土丘上站定，将玄铁阵盘平托于掌心，闭目感应了片刻。

地脉的走向在神识中徐徐展开，如同大地深处一张纵横交错的暗网。

他蹲下身，用手指在砂石地上划了几道符纹，又推演了片刻，心中有了主意。

得用双阵嵌套的法子，一道阵引地脉阳气上行，另一道阵将这些阳气转化为寒冰之力，反哺回地表。

以彼之阳，化彼之阴。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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