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为什么怪物不去杀掉落在地上的白鸢？

为什么它不理会更容易捕捉的猎物？

为什么它仍旧执着地追着他们？

萧凛的视线扫过马背。

林栖。

流浪鼠。

幼年豚鼠。

还有他自己。

怪物的目标似乎适应某种规则，它追的是某种特定的人或动物。

【与此同时】

钟楼附近，鸽子警员很快回来了。

它从夜色里落下时，羽毛边缘还沾着一点灰尘，呼吸明显有些急。

许望舒看向它身后。

那三只追出去的鸟类，只回来了两只。

鸽子警员落在钟楼前的警戒绳上，声音低沉。

“没抓住。”

许望舒并不意外。

“对方速度很快？”

鸽子警员摇头，“不能确定，也可能是擅于躲藏。”

“我们会尽量派人排查。”

它看了眼被拆掉的木板，又看向闻人翊和许望舒。

“感谢你们及时汇报。”

“如果再晚一点，后果会很严重。”

它说完便准备飞走。

闻人翊却忽然开口。

“等等。”

鸽子警员停住，回头看他。

闻人翊问：“刚才有怪物血洗了一整条街。”

“但现在全镇的巡逻警察几乎都消失了。”

“这是怎么回事？”

鸽子警员的神情明显顿了一下。

它没有立刻回答。

许望舒也看着它，声音温和，却不再像平时那样带笑。

“街上到处都有居民。”

“如果警察在这个时候全部撤走，会造成难以估量的伤亡。”

鸽子警员低头整理了一下翅膀边缘。

这个动作像是在回避他们的视线。

“怪物的破坏力比预料中更大。”

“所以所有警察正在集结，商量对策。”

闻人翊皱眉。

“所有？”

鸽子警员没有正面回答。

它只是道：“警察的能力也有限。”

“面对这种情况，分散行动未必是最有效的选择。”

许望舒轻声道：“那怪物不会等你们开完会。”

鸽子警员抬眼看他。

它的眼神里有一点不耐烦，也有一点难以形容的疲惫。

“你们是烘焙坊员工。”

“好好躲进房子里，生存几率会更大。”

它停顿一下，像是随口安慰。

“回去吃点东西。”

“洗个澡。”

“睡一觉。”

“也许明天醒来，一切都好了。”

这回答莫名其妙。

甚至不像警告，更像某种提前设定好的的安抚话术。

闻人翊和许望舒都没能第一时间接话。

鸽子警员却没有再给他们追问的机会。

它振翅飞起，迅速没入夜色。

许望舒望着它飞远的方向，眉头慢慢皱起。

“吃点东西，洗个澡，睡一觉。”

“这话听起来像哄孩子。”

闻人翊鄙视地摇了摇头。

“大概就是让我们不要管这些事。”

许望舒看向他。

闻人翊道：“去警局吧。”

“看看他们到底在策划什么。”

许望舒点头。

“我赞同。”

二人刚要离开，街道另一头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下一秒，一匹高大的骏马从夜色中窜了出来。

它速度极快，几乎像一道棕色狂风卷过街道。

马背上坐着两个人。

除此之外，马背上似乎还挂着一只秃毛黑鼠和一只小豚鼠。

这画面太荒诞。

荒诞到闻人翊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

几秒后，一个难以分辨物种的腐烂生物也从同一条街上冲了过去。

它几乎贴着地面奔跑，爪子在石板路上刮出刺耳声响。

二人同时僵住。

那东西掠过时带起的腥臭味，清楚证明刚才不是错觉。

闻人翊缓缓看向街道尽头。

“刚才是不是…有一匹马跑过去了？”

许望舒默默点头。

“是。”他停顿一下，补充道，“后面还有一个怪物。”

二人从巷子里探出头，左右望了望。

可马和怪物都已经冲远了。

街道重新变得空荡。

闻人翊沉默了几秒。

许望舒道：“这，还能追吗？”

闻人翊看着怪物离开的方向。

“追不上，而且如果怪物正在追别的东西，说明我们这里暂时安全。”

许望舒无言片刻，“你这判断很冷静。”

话虽如此，二人还是没有改变目的地。

他们趁着怪物离开的空档，迅速朝警局方向赶去。

一路上，街道比之前更加破败。

原本平整的石板路上多出许多深深抓痕。

有些墙面被撞出裂纹。

糖霜装饰被撕碎，挂在路灯上晃动。

一只倒翻的花盆滚在街边，里面的土洒了一地。

许望舒低声道：“它来过这里。”

闻人翊蹲下看了一眼抓痕，十分深入。

许望舒看向前方。

“我们要怎么对付这种东西？”

闻人翊没有回答。

因为目前看，没有答案。

速度、力量、破坏力都远超能处理的范围。

他们能从怪物面前活下来，靠的甚至不是能力，而是躲藏和运气。

二人继续往前。

很快，许望舒忽然停下脚步。

“前面有人。”

闻人翊抬头。

远处道路上，确实有一道身影在缓慢移动。

那人走得很慢，几乎像拖着步子往前挪。

夜色和路灯交错，最初看不清轮廓。

直到二人逐渐靠近，才看清那人是谁。

白鸢。

她身上沾满灰尘和血迹，衣袖被擦破，膝盖和手臂都有明显伤口。

平日里冷淡锋利的眉眼，此刻也带着一种被强行压住的疲惫。

但她还活着。

闻人翊立刻上前，“别动。”

他迅速检查了一下白鸢的伤势。

擦伤、撞伤、轻微扭伤。

看起来狼狈，但没有致命伤。

生命体征还算稳定。

许望舒松了口气。

“还好。”

白鸢却没有管自己的伤。

她抬起头，第一句话便是：“不要相信林栖。”

许望舒一顿。

闻人翊也抬眼看她。

这句话对二人来说有些突兀。

但许望舒没有急着追问含义。

他先扶住白鸢，低声道：“发生了什么？”

白鸢闭了闭眼。

她声音仍旧冷静，只是比平时更哑。

她把刚才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怪物追击。

她们躲进旧屋。

她用最后一次“节制”救下林栖。

萧凛骑着那匹骏马赶到。

然后在马背上，林栖将她挤了下去。

说到这里时，白鸢的语气没有明显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