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季医生到访(1 / 1)

床垫微微陷下去,两个人之间的那一段距离被体温和呼吸慢慢填满,变成一小片暖融融的空隙。

郁甜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那一线月光。

窗外梧桐树的枝丫在风里轻轻摇着,把月光剪成细碎的银屑,洒在地板上。

她不知道明天会是什么样子,会不会有新的订单,会不会有新的难题。但她知道后天也是,往后的每一天都会以相似的节奏流淌过去。

她翻了个身,面朝着佟墨白的方向,感觉到他的呼吸在自己面前极近的地方。她伸出手,指尖碰了碰他的手指,又收回来。

在黑暗里,她弯了一下嘴角,然后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第二天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被面上,暖融融的。

郁甜睁开眼的时候佟墨白已经不在床上了,被子的余温还在,她伸手摸了摸那一片温暖,躺了一会儿才坐起来。

窗外是个大晴天,冬日的天空蓝得透亮,梧桐树的枝丫在晨光里泛着淡金色的光泽。

她换好衣服下楼,听见厨房里传来佟宛禾和白雨浓说话的声音,脆生生的,混着锅碗碰撞的轻响。

她走到厨房门口,看见佟宛禾站在灶台前面,正拿着一只木勺在锅里搅动。

她穿着那件浅蓝色的小旗袍,外面套了一条格子围裙,围裙的带子在背后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

“妈妈!”佟宛禾听见脚步声回过头,脸上沾了一点面粉,“我在学做粥!奶奶教我的!”

白雨浓站在旁边,手里端着一杯茶,看着孙女笨拙地搅动锅里的米粥,脸上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笑意。

她朝郁甜点了一下头,眼神里有种无需多说的东西。

郁甜走过去站在佟宛禾旁边,看了一眼锅里的粥,米粒已经煮开了,汤色微微泛着米白,虽然比平时她熬的稀了一些,但香味是正好的。

“快好了。”佟宛禾放下木勺,仰起头看她,“妈妈你尝一下咸淡。”

郁甜弯腰舀了一小勺吹了吹,送进嘴里,米香和清甜在舌尖化开。

佟宛禾看着她,等她说话。

“正好。”郁甜把勺子放进水槽里,“可以出锅了。”

佟宛禾高兴得差点把围裙蹭到锅沿上,被白雨浓眼疾手快拉开了。

佟墨白从楼上下来的时候,餐桌上的粥已经盛好了,每只碗旁边放着一碟酱菜和一只煎蛋。

他坐下来低头喝了一口粥,抬眼看了郁甜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今天这粥煮得好。”

佟宛禾立刻挺起胸脯:“我煮的!”

佟墨白看了看那碗粥,又看了看女儿:“那以后早饭交给你了。”

佟宛禾想了想,摇了摇头:“不行,我还要上学呢。等我放假再煮。”

一顿早饭在热腾腾的粥香和轻声笑语中慢慢过去了。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餐桌的边沿和每个人的肩膀上。

白雨浓喝完粥之后上楼去换衣服,佟振山坐在客厅沙发上翻报纸,佟玉泽和佟嘉初赶着出门上学去了。

郁甜收拾完碗筷,换好衣服准备去工作室,在玄关系围巾的时候佟宛禾从楼梯上跑下来,手里举着一张折叠的画纸。

“妈妈,“她把画纸递过来,“给你的。”

郁甜展开来看,是一幅水彩画,画的是一棵桂花树,树下站着两个人,一大一小,手牵着手,金色的花瓣落满了一地。

画的右下角用铅笔写着两行小字:“给妈妈。等桂花再开的时候,我们一起去树下吃蛋糕。禾禾。”

郁甜把画纸轻轻折好,放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贴着心口的位置。

她弯下腰,在佟宛禾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等桂花开了,妈妈带你去。”她抬起头,直起身子,“妈妈走了,下午来接你放学。”

“好。”佟宛禾摆了摆手,转身跑回了屋里。

郁甜拉开院门走进阳光里,冬日的风拂过脸颊带着清冽的凉意。

她沿着种满梧桐树的街道往工作室的方向走去,步子不快不慢,影子在脚下的石板路上拉得很长。

日子像一条被捋顺了的毛线,一圈一圈地绕着线轴,走得平稳而匀称。

郁甜的工作室在十二月中旬迎来了第一位订制婚礼礼服的客人。

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短发利落,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两道细细的笑纹,说是看了网上那组外套的照片找过来的,想要一件适合冬日婚礼的丝绒旗袍。

郁甜给她量了尺寸,又翻出几块面料小样让她挑颜色。

女人选了深酒红色的丝绒,配香槟色的暗纹滚边。

郁甜在本子上记下细节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抬头看了她一眼:“袖口要不要做一点小开衩?你手腕很细,包住反而显得拘束。”

女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抬起头笑了一下:“你眼光真准。那就按你说的做。”

送走客人之后,郁甜站在裁剪桌前把面料铺开,剪刀沿着纸样的边缘平稳地滑过去。

丝绒的质地厚而柔软,刀锋过处发出细细的声响,像夜风穿过绸缎。

外面天阴沉沉的,天气预报说今晚可能会下雪。

工作室的暖气开得足,郁甜只穿了一件薄毛衣,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被暖气烘得温热的手腕。

她低头走线的时候,日光灯从头顶照下来,把她额前垂落的碎发映成一层浅淡的金色。

缝纫机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持续地响着,不紧不慢,像是某种温和的脉搏。

门铃叮当响了一声。

郁甜没有抬头,继续踩缝纫机:“门没锁,请进。”

脚步声响起来,在木地板上不轻不重地走着,然后在裁剪桌对面停住了。郁甜这才抬起眼,看见了季迟。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羽绒服,鼻尖冻得有点红,手里拎着一只保温袋,站在灯光底下看着她,脸上带着一种很浅的笑意。

“季医生?”郁甜放下手里的活,站起来,“你怎么来了?”

“路过,顺便给你送点东西。”季迟把保温袋放在桌角,“我老家寄来的腊肉,我妈说今年做了很多,让我分给朋友尝尝。我想着你这边可能没空自己做,就拿过来一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