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窍坊。

玄幽城内一处特殊的木质建筑，飞檐翘角，雕梁画栋，在一片石砌城池中显得格格不入。

门前挂着一块匾额，上书“通窍坊”三个鎏金大字。

一连数天的战斗让这里的人流量暴涨。作为玄幽城唯一的丹坊，通窍坊门前人山人海，队伍排出去老远。药香从门内阵阵飘出，混着人声的喧嚣，一片热闹景象。

一道身影不紧不慢地走进门。

布衣，长发，气息内敛。

身上的衣衫洗得发白，看起来有些寒酸。

门口侍女挂着职业性的笑容迎了上来。

“欢迎光临通窍坊。”她微微欠身，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李牧那身朴素的布衣，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不耐，那点笑意也淡了几分。

“有什么能够为您服务的？”

“你们这里有什么疗伤药？”

李牧扫了一眼大堂，缓缓说道。柜台上陈列着一排排玉瓶，品级倒是齐全。

“我们这里的疗伤药，自然是整个玄幽城最好的。”侍女笑意不减，语速却快了几分，“有补灵丹、补气丹、蕴生丹，还有愈体散、生息丹。客人需要哪一种？”

“生息丹怎么卖的？”

生息丹？

侍女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一个买生息丹的客人，这种最低等的丹药，通常是底层的天神境修士才用得起。

看来这人的确没什么油水。

“生息丹，一颗神石五十颗。”她的语气平淡了些许。

五十颗。

李牧心中冷笑。

外面一颗神石能买一百颗，这里挂五十颗，倒还算厚道。

“听说这里有个霍先生？”李牧不急着买，缓缓道，“不知道能否帮我引荐一下？”

侍女的面色终于绷不住了。

引荐霍先生？一个买生息丹的布衣，也想见霍先生？

她强撑着脸上的笑容，语气已经带上了不耐：“霍先生的预约已经满了。而且……不是什么人都能见的。”

“哦？”

李牧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你到底买不买？”侍女的耐心终于告罄，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不买就请离开吧。”

“什么事情如此嘈杂？”

一道声音自侍女身后传来。

侍女脸色一变，连忙转身，恭敬地低下头：“霍先生……是这位客人，他想要见您。”

一个中年男人自内堂踱步而出。

锦衣华服，面容富态，一双小眼睛精光闪闪。

正是这通窍坊的主事人之一，霍曼。

“哦？”

霍曼的目光落在李牧身上，那双精明的小眼睛微微眯起，上下打量了一番。

布衣，旧衫，气度却从容。

是个有来头的，还是装腔作势的？

“既然是客人，怎么能赶呢？”霍曼忽然换上一副热情的笑容，拱手作揖，“这位客人，请随我来。”

李牧微微颔首，跟着他走进内堂。

咔——咔——

静室的门在身后合拢。

光线暗了几分。空气中的药香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闷气息。

霍曼一改方才的热情，施施然在主位上坐下，翘起腿，斜眼打量李牧。脸上那点笑意已经消失不见，换上了一副居高临下的审视模样。

“你生了什么病，我来看看？”

话音未落，他探手便朝李牧抓来。

这一下看似随意，指尖却暗暗扣着劲力，分明是在试探——甚至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敌意。

李牧身形微侧，轻描淡写地避开。

“你躲什么！”霍曼不悦，脸色沉了下来。

他盯着李牧，目光不善。刚才那一下，若是寻常天神修士，早被他扣住手腕探查个底朝天。这小子居然躲开了——身法倒是灵敏。

不过，李牧倒是不动声色。

就在那探手的一瞬，他的神念已经扫过霍曼的全身。

天神五重。

低得可怜。

“问你话呢！”霍曼见他不答，越发不耐，站起身来再次朝李牧抓去，“你这样，病可是好不了的。”

这一下，分明用了全力。五指如钩，直取李牧的肩头，劲风扑面。

又被李牧轻飘飘地躲了过去。

“霍先生，这是何意？”李牧微微皱眉，“我没病。只是来买一颗生息丹。”

“哦，呵呵呵。”霍曼收回手，脸上重新堆起笑容，“原来是这样。我霍先生的丹药，一颗一枚神石。付完神石，你就可以走了。”

说着，他从袖中摸出一颗蓝色丹药，随手抛向李牧。

丹药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李牧掌心。

蓝色的，品相粗糙，杂质若隐若现。

和先前棠禾手里那一颗，一模一样。

李牧垂眼看了看手中的药丸，又抬眼看了看面前这个笑容满面的胖子。

他眯起眼睛。

“垃圾。”

两个字，从齿缝里挤出来。

霍曼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什么？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你竟敢说我的丹药是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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