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逃荒路上“事不关己”推孙挡狼的爷爷31(1 / 1)

有一回小宝编了一只巴掌大的小筐,筐沿收了一道花边。

他把小筐放在堂屋桌上,没有跟任何人说。

过了两天纪黎宴看见了,拿起来翻了翻,又放回去了。

谁也没提这事,但那只小筐后来就放在了窗台上,里头搁着几颗干枣。

纪明玉看见了说“你编的啊”,小宝嗯了一声。

纪明玉又说“给我编一个”,小宝说“行”。

隔了两天他真的给纪明玉编了一个,大一些的,能装得下一只蝈蝈笼子。

纪明玉拿着翻了半天,难得没说不好看,说了句“还行”,然后搁在自己屋里了。

日子就这么过着。

大的几个渐渐能独当一面了,小的几个也一天天在长。

地里的庄稼一季接一季,收了一茬又一茬。

院子里的果树越长越壮实,菜地里的菜绿了一茬又黄了一茬。

老白花树每年春天照样开花,白花花的一树,落下来铺了满地。

灶房里的灯亮起来,饭菜的香气飘了满院子。

纪黎宴坐在石凳上歇腿,看着几个孩子在院子里忙进忙出。

纪明涵抱着一摞新劈的柴往柴棚走。

纪明语端着菜碟往堂屋去。

纪明玉正蹲在地上给白糖梳毛。

小宝在灶房门口把刚择好的菜递给王氏。

他看了一会儿,低下头,伸手摸了摸石桌桌面。

桌面是胡家老三去年打的那张方桌,木头光滑,触手温润。

他摸了两下,站起来,往灶房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小宝正好从灶房出来,两个人迎面碰上了。

小宝侧身让了让,纪黎宴从他身边经过时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小宝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嘴角抿了一下,又转回去了。

灶房里的热气扑在脸上,锅里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王氏掀开锅盖,白汽腾地涌上来,葱花的香气混着热气钻进了每一间屋子每一个人的鼻孔里。

天边最后一抹暗红色的光沉入地平线。

院子里的油灯亮起来了,暖黄色的光从堂屋窗户透出来,铺在青石板地面上,薄薄的一层。

日子一天天过去,纪家的院子从来就没冷清过。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鸡就叫了头遍。

纪黎宴是家里起得最早的那个人,他摸黑穿好衣裳,踩着露水去开鸡笼的门。

鸡扑棱着翅膀挤出来,咕咕咕地叫着往墙根底下跑。

白糖早就醒了,蹲在石桌边上舔爪子洗脸,等纪黎宴路过的时候伸出尾巴尖扫一下他的裤腿,算是打了招呼。

灶房里的火也升起来了,王氏拿火钳子夹了干松针塞进灶膛,火光把她脸上的皱纹照得明明暗暗的。

她手脚麻利地洗米下锅,又从房梁上取下来一块腊肉,切了薄薄几片搁在碗里。

等粥熬得咕嘟咕嘟冒泡的时候,她把腊肉片铺进去,拿勺子搅了搅,香味一下子就蹿满了整个灶房。

孩子们就是被这股香味勾醒的。

纪明玉是第一个从屋里蹦出来的。

她头发还没梳,披着一脑袋乱糟糟的头发就冲到灶房门口喊:

“奶奶,今天吃腊肉粥啊?”

王氏拿勺子敲了敲锅沿:“先把脸洗了再吃。”

纪明玉哦了一声,又蹦回井边去打水洗脸,水花溅了一地,白糖被她吓得噌地蹿上了石桌。

小宝是慢悠悠地走出来的,他先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然后把枕头底下那本《三字经》拿出来翻了翻,才穿上鞋子出了屋。

他洗脸的时候不像纪明玉那样大呼小叫,水打湿了脸,拿手抹两下,再用布巾擦干净,每一步都不慌不忙的。

纪明涵和纪明语早就起来了,两个人坐在堂屋门口背书。

纪明乐和纪明意还在屋里磨蹭。

一个找袜子一个找腰带,找着了才慢吞吞地出来。

等所有人都坐到桌前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粥端上来,每人面前一碗,冒着白汽。

王氏又在中间搁了一碟腌萝卜条,一碟炒花生米。

孩子们呼噜呼噜地喝粥,喝得满屋都是吸溜声。

纪黎宴喝得慢,一边喝一边看着满桌子的脑袋,心里头说不上来什么滋味,就是觉得踏实。

吃完饭该干嘛干嘛。

地里有活的去地里,家里有活的在家里忙。

纪怀平扛着锄头出门的时候在门口碰见李得水,两个人站在路边抽了一袋烟,说了说今年雨水的事。

李得水说:“我瞧这天,后晌怕是有一阵雨。”

纪怀平抬头看了看天上那几朵云:“有雨也好,地里正缺一道水。”

两个人又站了一会儿,各自散了。

纪怀远今天没下地,他在院子里修那把断了腿的椅子。

椅子是去年赶集的时候买的,用了不到一年,一条腿就松了。

他拿斧头劈了一截新木头,比着旧腿的尺寸削了半天。

削得差不多了拿砂纸打磨光滑,再抹上胶嵌进去,拿绳子绑紧了搁在墙根底下晾着。

纪明语坐在堂屋里记账,她面前摊着一本自己钉的黄纸本子,上面写着家里这几个月卖菜卖鸡蛋的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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