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逃荒路上“事不关己”推孙挡狼的爷爷30(1 / 1)

日头一天比一天旺。

田里的小麦开始泛黄了,穗子垂得低低的,风一吹沙沙响。

纪怀平蹲在地头掐了一粒麦子放进嘴里嚼了嚼,回头冲地那头喊了一嗓子:

“再过七八天就能割了!”

纪怀远正弯腰拔渠边的草,直起腰来擦了把汗:“今年比去年早熟,雨水匀。”

兄弟俩又说了几句闲话,扛着锄头往回走。

路过村口的时候看见那棵老榕树底下坐着几个村童,正围着李石头认字。

李石头如今已经能教别人认字了,手里攥着一根树枝在地上写了个“田”字,说“这个字就是咱们种地的田”。

几个小一点的孩子蹲在他面前跟着描,描得歪歪扭扭的。

纪怀平看着笑了笑,没打扰,继续往回走。

院子里的动静跟往年差不多。

鸡在墙根底下刨食,白糖趴在石桌底下打盹,灶房的烟囱冒着白烟。

但仔细看,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纪明涵坐在堂屋门口,膝上摊着一本翻得卷了边的旧书。

他今年十三了,个子窜了一大截,原先那件棉袄的袖口短了一截,露出手腕骨节分明的轮廓。

他念书念得专注,偶尔停下来拿笔在纸边记几个字,再继续往下翻。

纪明语坐在他对面,面前摆着一叠裁好的黄草纸,正一笔一画地抄书。

她的手稳了很多,字也比从前端正了,横平竖直的。

纪明乐和纪明意坐在院子里的小桌前,两个人共用一本《百家姓》,一个念一个听。

念的那个念得磕磕巴巴,听的那个时不时纠正一句,纠正完了接着往下念。

纪明玉还是坐不住,写两行字就要站起来转一圈,一会儿去鸡窝看看,一会儿去逗逗白糖。

但她到底能写完整的句子了,前阵子还在纸上写了“今天是晴天”五个字拿给纪黎宴看,字写得歪七扭八的,但意思清清楚楚。

小宝比纪明玉坐得住。

他坐在小桌前,一笔一画地描《三字经》的开篇,描完了一行抬起头看了看四周,又低下头接着描。

他写字的时候旁边放着一只小竹筐,筐里头是他这几年攒下来的那些小玩意儿。

那只歪蜻蜓、草蝴蝶、竹编小桶、皮哨子,还有他去年在河边捡的一块心形石头。

一样一样码得整整齐齐,缺一样都不行。

纪黎宴从菜地回来,在院子门口站了站,看着这一院子的孩子。

大的那几个已经能独立看书了,小的那几个正在认字的路上慢慢走。

他看了一会儿,把锄头靠墙放下,去灶房舀了碗水喝。

王氏在灶台前忙活,头也不回:“今儿个豆角摘了不少,中午炖个豆角焖饭。”

“行。”

纪黎宴应了一声,端着水碗在灶房门口蹲下来。

白糖从石桌底下钻出来,走到他脚边蹭了蹭他的裤腿,又趴下了。

他伸手摸了摸白糖的脑袋,猫在他手底下咕噜了两声。

日子就这么往前淌着,不紧不慢的。

村里的人偶尔会说起几年前那茬事,但说的人越来越少,语气也越来越淡。

到后来也就没人再提了,像是从来没发生过一样。

地里的麦子收了。

今年收成比去年还好,几个麻袋装得满满当当的,堆在堂屋角落里。

王氏把新磨的面粉蒸了一锅馒头,白生生的冒着热气,几个孩子围着灶台等出锅,一人捧一个在手里烫得左右倒手也舍不得放下。

纪明玉咬了一大口,烫得直哈气,含含糊糊地说:“新面蒸的馒头就是香!比去年的香!”

小宝也咬了一小口,嚼了嚼,慢吞吞地咽下去。

他吃馒头比纪明玉斯文得多,一口一口地吃,吃完了把手指头上沾的面屑也舔干净了。

“今年麦子收成好,”纪黎宴坐在院子里削一根新的锄头把,手里的刀贴着木头慢慢刮着。

“明年开春多种两分地。”

纪怀平刚把最后一袋麦子搬进堂屋,拍了拍手上的灰:

“爹,那明年咱是不是得再买头牛?光靠人拉犁,费劲儿。”

“买牛的事不急,先把地种好了再说。”

纪怀平没再说什么,去井边打了桶水洗脸。

水凉丝丝的,泼在脸上激得他打了个哆嗦,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舒服得长出了一口气。

过了麦收,日子松快了一阵子。

学堂照常开着,来上课的孩子又多了几个。

有的从隔壁村来的,走两三里路过来,也不嫌远。

纪黎宴不收束修,家里有菜带把菜,有蛋带个蛋,不带也不打紧。

孩子们读的书渐渐多了起来。

纪明涵已经把《论语》翻过两遍了,虽然谈不上多通透,但意思能顺下来。

纪明语的《千字文》背得滚瓜烂熟,倒着背都能背出半篇来。

纪明乐和纪明意还在学《百家姓》,但已经能写自己的名字了,虽然笔画还是歪的,但认得出。

小宝的字写得越来越好,虽然还是带着小孩特有的圆润,但横平竖直已经能站住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