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马鞭抽翻的铁血门弟子捂着脸,眼中怨毒几乎藏不住。
可看着抵在胸前的长枪,他终究没敢去碰腰间钢刀。
双方只隔三步,城防军又全副披甲,真动手就是当街抗军。
其余三名弟子脸色铁青,手掌按着刀柄,进退都有些难堪。
马背上的军官扫过林尘,目光在铁筐里的箭头上停了片刻。
“十日之内,三百枚精钢箭头必须交齐,少一枚都治你的罪。”
林尘赶紧弯腰行礼,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
“小人明白,绝不敢耽误军械库的差事。”
军官收回视线,马鞭指向那几名铁血门弟子。
“全都绑了,敢反抗的,就地拿下。”
十余名军士翻身下马,粗绳很快套上几人的手腕。
领头弟子挣了两下,迎面便挨了一记沉重枪杆。
“你们敢抓铁血门的人,陆长老绝不会放过你们!”
军官听得脸色一沉,挥手让人把他拖上战马。
“让陆远亲自来找张统领,看他有没有胆子闯城防营。”
马蹄很快冲出柳树胡同,围观的街坊也慌忙退回家中。
林尘关上破损的院门,又用木条将门轴暂时固定住。
外面的动静逐渐远去,他脸上的慌乱也随之消失。
张崇武派兵来得太快,明显早就盯住了铁血门的搜查队伍。
此人维护军械铺是假,想借机激怒陆远才是真。
只要铁血门先冲撞城防营,张崇武便能名正言顺地出兵镇压。
到时候南城彻底大乱,那几处走私仓库就有机会被一把火烧净。
想到这里,林尘心里反而安定了几分。
张崇武越想毁证据,李长河越会死死咬住那些仓库。
双方互相牵制,谁都没空仔细追查送信之人的身份。
屋里传来一阵咳嗽,林铁山扶着墙慢慢走了出来。
老人看着断裂的门杠,脸上的忧虑怎么也遮掩不住。
“尘儿,刚才那些军士把人抓走了?”
林尘快步上前扶住父亲,又搬来木凳让他坐稳。
“爹,城防营要咱们的箭头,铁血门暂时不敢再来闹事。”
林铁山望着空荡荡的巷口,眉间皱纹挤得更深了。
“这些人一个比一个凶,你可千万别掺和进去啊。”
“咱们只管打铁,外面死多少人,都跟咱们没关系。”
林尘点头应下,神情看不出半点异样。
“您放心,我还想陪您安安稳稳过日子,怎么会主动惹事。”
林铁山这才松了口气,被他扶回屋里继续养伤。
林尘转身走向铁砧,眼底却有杀意一点点沉了下来。
眼下这份平静全靠两方彼此顾忌,根本维持不了多久。
陆远是凝脉境圆满的高手,又是铁血门的大长老。
手下当街被绑,这口气若能忍下,他便坐不到今日的位置。
一旦陆远不顾后果冲进柳树胡同,父亲必会被卷进来。
与其等对方找上门,不如主动把最后这把火点燃。
林尘抡起铁锤,沉重撞击声再次从院中传出。
到了正午,街上的铺子已经关了大半,连挑担小贩都不见踪影。
铁血门接连调动人手的消息,早已传遍整个南城。
城防营设在南城的驻地外,数十骑很快堵死了整条长街。
陆远骑在一匹黑马背上,身后重剑用粗布带牢牢绑着。
他看着紧闭的营门,脸上的怒意已经到了压不住的地步。
“张崇武,立刻把老夫的人放出来!”
喝声裹着真气撞向营门,震得门楼上的火盆都在晃动。
“今日若不给铁血门一个交代,老夫亲自进去领人!”
数十名铁血门弟子齐齐拔刀,兵刃出鞘声连成一片。
门楼上的军士脸色发白,弓弩却依旧对准了下方。
没过多久,张崇武身披重甲登上门楼,腰间悬着一柄宽刀。
他低头看着陆远,心里已经急得发燥。
李长河的人昨夜突然离营,几处仓库恐怕已经被盯上了。
若他此刻退让,军中必会有人察觉他心虚。
更麻烦的是,陆远这个疯子根本不知道收敛。
“铁血门妨碍军械打造,还敢当街威胁城防军!”
张崇武扶住城墙垛口,厉声喝问。
“陆远,你带人围堵军营,莫非真想造反?”
陆远解开背后的粗布带,将重剑缓缓横在马前。
“少拿朝廷名头吓唬老夫,先放人,再谈其他!”
“弓弩手准备,谁敢靠近营门十步,立刻放箭!”
张崇武咬牙下令,门楼上顿时响起弩弦拉紧的轻响。
双方隔着厚重营门对峙,谁都清楚先动手意味着什么。
远处茶楼二层,林尘坐在窗边,将门前情形看得清清楚楚。
茶汤已经凉透,他端起来喝了一口,舌尖只剩淡淡苦味。
陆远骂得再凶,战马始终没有越过门前那条石缝。
张崇武同样只让人张弩,迟迟不肯下令放箭。
两人都有顾忌,这样耗下去,未必真能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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