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三十一章 朝堂换血(1 / 1)

因为正翻三大营换装名册,朱敛没立刻看送入乾清宫的宣府塘报。

封营两日的神机营在外头,风声根本捂不住。

没人敢在京城茶楼里嚼朝政的舌根。西山校场三连响的事,反倒传的有鼻子有眼。

街头巷尾都有人掰扯连皇帝亲手画火器图这种事,传言建奴到了城下甚至也得跪着吃铅子儿。

朝中几个老贼夜里在后院架火盆,烧了往来书信,几本地下名册连着埋了。

塘报被王承恩呈上。

“皇爷,边墙军务杂啊。调兵入京护卫一事,宣府总兵韩铎称需查验兵部原令。”

塘报被朱敛扫过。

司礼监转旨清清楚楚,兵部大印也盖着。人被韩铎扣了三天。

许崇骂道:“这老登!见京里换天,他是想等风定了再押宝不是?”

朱敛把塘报合上。

“他哪里是押宝?在要价呢。”

许崇拱着手往前迈半步。

“陛下!韩铎在宣府多年,麾下多是旧部啊,边关要是逼急了怕要生乱吧?”

名册被朱敛拿起。

“办场演武,”朱敛敲击桌面。“不用逼,朕给他看。”

西山大营整修连夜。

通州码头夺船立功的那批军士全拉进营区。天子亲军第一营,这是新编的旗号。

领头百户赵虎臣在队前站着。

因为抢船那日挨过一刀,他伤口刚结痂,穿甲时虽额角冒汗仍站到队前。

九边老将在看棚里坐着,眼皮懒的抬,瞥见这帮兵。

嗤笑出声的是大同总兵马怀忠。

“也敢叫亲军?水边砍过几个小瘪三的。”

蓟镇副将跟着笑起来。

“一向好听不是,这京里起名?”

朱敛坐在主位,并未动茶盏。

“赵虎臣!”

赵虎臣抱拳出列。

“臣在!”

“今日演武,打重甲骑靶。”

木马拴在校场另一头的铁轨上,马身披甲,骑手靶也罩着重甲。

赵虎臣再次抱拳。

“臣领命!”

椅背被马怀忠靠着。

“这死物又不会砍人,赢了也算不的真本事。”

朱敛冷脸看过去。

“马总兵,亲兵带了没?”

“带了,二十骑。”

“让他们上吧那就。”

武将们在看棚里互看一眼。

脸上挂不住的马怀忠却退不的。

“陛下,刀枪无眼啊。”

茶盏被朱敛端起。

“朕的人若被你亲兵冲散,编制撤掉,让赵虎臣回码头扛大包去。”

喉头滚动的赵虎臣没出声。

朱敛转头又看马怀忠。

“若你的亲兵输了,宣府韩铎的事你替朕去问明白。”

马怀忠只能起身抱拳。

“臣遵旨。”

披半甲持木枪的二十骑入场,土皮被马蹄刨开。

前两排配给燧发枪,后一排仍是鸟铳。

挨个看过士卒,赵虎臣站回队前。

“听鼓!都稳住!”

骑兵小跑着,鼓声落下。

手臂被赵虎臣抬起。

第三排装填,第一排跪着第二排立。

因为绞盘转动,骑靶从侧面冲来,马怀忠二十骑也从正面逼近,尘土卷到阵前。

鼓落第二通。

赵虎臣把手臂劈下。

铅子打进骑靶前列,第一排齐发,甲片翻起木马胸口裂开。

第一排后撤第二排补位,此时第三通鼓未落。

马怀忠亲兵直接冲到五十步。

第二排开火。

骑手勒缰,两匹马受惊偏转,阵形被撕出口子。

半个校场被烟气吞了,第三排鸟铳接上。

“拒马!快换刀!”赵虎臣不等烟散喝道。

拒马架推出,短刀出鞘。

木枪再进一尺便能戳人,冲到架前的马怀忠亲兵,马头却被拦住。

滑到阵前的侧面骑靶被一轮火枪打穿胸牌,木架散了半边。

看棚里彻底安静下来。

站在原地的马怀忠再没坐回去。

盯着校场上那队兵的他挤出一句。

“再来一轮。”

茶盏被朱敛放下。

“想看了,真本事?”

马怀忠猛抱拳。

“臣想看他们乱阵后,还能不能打。”

朱敛冷冷点头。

“准了。”

改旗号传令,第二轮撤鼓。

因为两侧木靶错时冲阵,赵虎臣吃了瘪。第三排装填慢半拍,一具木马撞翻拒马架。

摔倒的一名亲军鼻血糊了半张脸,爬起时怀里还护着火药筒。

冲过去补位的赵虎臣肩上旧伤裂开,血从甲缝渗出。

旗号跟着再变。

交替开火的亲军分三组,四十步内两侧靶子接连碎开。

马怀忠终于重新坐下。

许崇斜眼看着他。

“你管这叫花拳绣腿?就这?”

绷着脸的马怀忠半晌拱手。

“臣……真是瞎了眼。”

甲片被走到校场边的朱敛捡起。

“能在马蹄前不退,能听令,能守阵装填!这才是朕要的人!”

亲军被赵虎臣带着跪下。

“愿为陛下效死,臣等!”

甲片被朱敛丢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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