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一十六章 临阵倒戈(1 / 1)

膝盖还在打摆子呢,通译被拖到桅下时。

黑汁沿着帆布往下淌,第二面白帆铺开,半盏墨碗竟被风吹翻了!

左手按着名册,朱敛坐在炮架旁,右手包扎的厚。

早升起了,那板仓血旗。

挤出水路在残船间,幕府旗舰带着后头数十艘直属船压上,站满持刀武士在甲板上。

来回看,郑芝龙急的直跺脚。

“皇上,这板仓都要冲脸了,咱们写谁啊?”

指尖停在岛津页,朱敛翻开德川秘账。

“岛津。”

喉咙直发干,通译咽了咽水。

“写……写啥啊?”

“庆长十四年,萨摩藩渡琉球,兵船三千余,米三千七百石,银二千六百七十两,借修贡道的名,实夺王府印信。”

停在半空,通译手里的笔。

竟然也愣了,郑芝龙。

“琉球?”

根本没看他,朱敛。

“照写,这数字可千万别错。”

趴在帆布上写,通译咽了口唾沫。

搬来朱砂印泥,帆角加盖三叶葵印,混着泥血的印边歪斜,难道不比官印还扎眼?

炮声还在响呢,镇海号上。

不断靠近的板仓旗舰,箭矢密起来,钉在桅杆和船舷上!

扎进帆布,一支箭擦过通译耳边。

吓的趴下,通译的笔在字边拉出长痕。

抬脚踹他屁股,王承恩骂道。

“趴什么趴,字歪了咱家活剐你!”

爬起来继续写,通译哭丧着脸。

乱了套,岛津旗舰帆面被拉起时。

听家臣报板仓血旗,坐在椅中的岛津光久脸色铁青。

幕府将来清算,萨摩怎能逃脱,如果血旗一出他还退?

谁知道还有多少底牌,明军手里攥着天皇贡品案,可若跟着冲呢?

望手忽然喊,他正衡量。

“殿下,明舰换帆了!”

接过镜筒,岛津光久手抖了。

被雨水打湿,帆上墨字几行仍清楚。

庆长十四年。

萨摩。

琉球。

米三千七百石。

银二千六百七十两。

王府印信。

砸在甲板上,镜筒从岛津光久手里滑下。

忙跪过去捡,家臣手忙脚乱。

“殿下?”

没接,岛津光久僵着。

嘴唇慢慢咬出血,他盯着远处白帆。

幕府知道,当年渡琉球。

难道德川家不知道吗?

只有萨摩老臣和幕府密库有,那账上数字。

都在原账里藏着,连分给谁,拿了多少米,贴补哪几艘船。

没差,明军写出来的数。

连一两银都没差啊!

小声道,家臣直冒汗。

“殿下,这难道不是猜的?”

转头看他,岛津光久眼神死寂。

越来越低,家臣的声音。

“明人惯会诈人呢。”

重新贴到眼前,岛津光久弯腰捡起镜筒。

破的厉害的镇海号白帆下,炮烟里怎能不看见后桅吊着松平信纲?

左手又翻一页,右手缠着厚布,明皇坐在炮架旁。

在等,通译。

他难不成还要写?

冒出一层冷汗在背后,岛津光久发抖。

“赶紧降战旗。”

抬头,家臣愣住。

“殿下,板仓可是升了血旗啊!”

“我说降。”

“幕府若赢……”

一脚踹翻椅子,岛津光久暴怒。

“板仓拿什么赢?难道拿他的人头赢吗?”

爬去传令,家臣不敢再劝。

换上白布,岛津旗舰战旗缓缓降下。

跟着照做,外围几艘岛津船桨手停桨,船身被浪推的往外偏。

也看见了白帆,毛利船上。

茶水顺着袖口滴到膝上,手里的茶盏被捏裂,毛利家主虽没失态。

“德川家账簿,竟落在明皇手里了。”

嗓子发紧,身旁老臣道。

“殿下,板仓升血旗了。”

盯着镇海号,毛利家主咬牙。

“血旗管武士,还能管得了活人的家业吗?”

也降下战旗,半盏茶后的毛利船队。

接连乱起来,黑田,细川,小笠原各船旗号。

用白布盖住船头,有人把家纹旗半降,有人退,有人停。

脱离阵线,幕府联军六成船只。

跪了一地传令武士,板仓旗舰上无人敢抬头。

“大人,岛津降旗了。”

“大人,毛利停船了。”

“大人,黑田往北撤了。”

半边脸抽动,板仓重宗站在血旗底下。

第三面帆被铺开,他看见镇海号白帆又放下。

朱敛居然还要写!

根本没打算只赢海战,这明皇!

叫各家大名从骨头缝里怕德川,也怕大明,他要把幕府多年攒下绳结扯断。

把刀插进甲板,板仓吼道。

“冲。”

面面相觑,武士们懵了。

“冲!”

鼓点再响。

成了孤军,幕府直属舰队。

难道孤军就没有刀,没有火器,没有板仓这条命吗?

喉咙笑的发哑,郑芝龙在镇海号看着外围降旗。

“皇上,这帆怎么比炮还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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