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一十五章 板仓末路(1 / 1)

右舷炮轮被撬棍顶起,镇海号整条船往左沉。

水手拖压舱石,伤兵也爬出来,能站的拉绳,站不稳的抱木桩往左舷挪。

王承恩骂的嗓子破音。

“谁叫你们出来的?麻溜躺回去!”

炮手肩头缠着碎布,直接咬住绳头,往腰上一绕,拿背硬顶住炮架。

“皇爷手都烧了,咱躺个屁啊这是,死活也得磕到底。”

王承恩骂声断了半拍。

幕府阵中,十二艘铁甲船冲出。

船头被压低,船身看着偏短,两边桨叶一齐往下狠压,前头挂着湿牛皮和铁板专门吃炮弹。

板仓重宗站在旗舰高处,传令旗接连不断打出去。

毛利和岛津两家按兵不动,黑田直接在远处掉头。

人心全散了,根本骂不回来。

剩下这十二艘幕府直属船,是他的底牌。

朱敛烧伤的手,白帆上的墨字,连同三叶葵印铜柜,全都要送进海底。

传令武士跪下回报。

“岛津又退三十间,毛利同样没跟进。”

板仓重宗折断扇子。

“战后全抄了,给我仔细记下。”

可眼下这片海,哪里还有战后可言?

刀出半寸,刀光死死压住传令武士鼻尖。

“赏万石,铁甲船全速撞明皇主舰右腹,快传旗。”

旗语挂起,十二艘铁甲船鼓噪前冲,桨叶将海浪搅成白沫。

外围岛津船上,岛津光久隔着雨雾死盯镇海号。

破船右舱漏水,后桅吊着松平,帆上墨字未干。

按常理讲,铁甲船一撞,明军主舰绝对散架。

可镇海号右舷炮门大开,黑洞炮口被压低,炮身后塞满木楔,炮手拿肩膀往炮尾硬顶。

岛津光久眯眼。

“做什么呢这是?”

家臣答的快。

“明人急糊涂了,这射角……打海面哪伤的了铁甲船。”

岛津光久不接话。

派出去的小艇停在半路,镇海号不收,板仓死盯着,小艇只能挂着白布飘在海上。

明皇不急收降书,就打板仓。

这份心思,让他胃里阵阵发紧。

镇海号上,郑芝龙蹲到红夷炮旁。

炮弹换了,两颗铁球连着短链,链子卷进麻布里,填炮膛硬是卡了两次。

老炮手盯着炮口直嘀咕。

“皇上,飞出去的这玩意儿,真能听使唤?”

朱敛左手扶炮架,右手吊在胸前。

“贴水打就行,别管飞多远。”

“贴水?”

“打桨。”

老炮手拿舌头直顶腮帮。

“打底部,老汉懂了。”

郑芝龙咧嘴。

“这话没毛病,船离了桨,铁皮壳子就是个死铁盒。”

朱敛死盯浪头。

风从西港往外海猛吹,铁甲船逆流,船头压水,划桨阵列露的多。

铁弹打船头,铁板和湿牛皮还能扛几发。

链弹贴水直接扫过去,专砍人砍桨,彻底毁这铁壳子的底盘。

首艘铁甲船冲到二百步外。

幕府武士举盾,弓手躲在盾后弯腰搭箭。

郑芝龙抬手。

“等。”

一百八十步。

撞角从海浪里硬生生抬起,黑铁片留满盐痕。

箭矢飞来,扎上镇海号右舷,两名水手背部中箭,被同伴死拽到炮架后。

朱敛眼皮没抬。

“放。”

郑芝龙手落。

火炮瞬间喷出火舌,炮车狂退,绳索绷的作响。

链弹贴海面弹起狠狠砸开浪头,扯断短链的两颗铁球,横扫进铁甲船左侧桨阵。

木桨齐刷刷断裂。

桨手被铁链卷翻在地,海风送来凄厉惨叫。

铁甲船左侧瞬间失力,船头当场偏开,撞角斜斜扎进水里。

“再放!”

后头几门火炮连着开火。

链弹沿水面猛窜,专砍两侧划桨。

前排三艘铁甲船,硬生生在百步外歪了方向。

后船根本收不住势头,直接撞上前船船尾,桨架崩裂,武士从船头跌进海里。

板仓旗舰上,旗本死盯海面,舌头直打结。

“会转的炮弹能割桨……大人!”

板仓一巴掌狂抽过去。

“撞过去,铁球还能长眼不成?”

旗本死捂住脸,急的肩膀直发抖。

“进不去啊,前船挡死水道了。”

板仓一把夺走传令旗,冲到船舷边亲自挥动。

“避开废船左右散开,继续往上冲!”

铁甲船试图散开。

镇海号右舷炮口跟着转。

朱敛避开船头和武士,专轰桨叶和船舵,只打那些供船只在水面移动的驱动部件。

一轮炮轰过去,十二艘铁甲船有七艘失去动力。

余下五艘朝两翼散开,妄图从镇海号火炮死角钻进来。

郑芝龙看的满手是汗。

“要贴上来了,左、左边那两艘。”

朱敛扯过小旗,一把递给身旁锦衣卫。

“堵住死角别追,让福船队往前压三十步。”

西港里刚抢下水道的福船队横档过来,两船夹击一艘,火铳和小炮火力全开,硬把铁甲船逼回中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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