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一十四章 徒手灭火(1 / 1)

“水呢,快拿来!”

嗓音全哑了,朱敛半截身子早从炮架旁扑出去。

火药泼了半片甲板,火绳头就在药桶裂口边滚。

喉咙挤出笑,牙缝往外冒血沫,松平信纲半张脸全埋药粉里。

全被火药吓住了,扑到一半的锦衣卫不敢动弹。

火星一碰药,人船一块上天,大家心里门儿清。

刀刃贴着松平后颈劈进木板,郑芝龙砍到半路的刀收不回来,木屑全飞他鼻梁上。

“龟孙子!水呢!”

离药桶最近的就剩一摊烂泥,右舱裂口的水桶够不着,人手全被堵漏抬伤占满。

烂泥从炮位边缘被浪打进来,碎木屑混着血。

脑子里只剩一个数,眼看火绳头烧到药粉边,朱敛急了。

温度不够。

明军船上火药颗粒粗,未必能整片点着,受潮后外层起焦,火焰没全裹死前根本燃不起来。

鬼才信这逼话。

更没工夫叨叨。

睫毛被血糊死,松平信纲抬起眼,笑声哑了。

“你敢碰吗朱敛?你这个大明皇帝,有种拿手碰啊!”

“老子怎么不敢!”

朱敛一把抓向烂泥。

碎铁片划开掌心,热血混进去,手压进泥里时伤口被盐水蛰的发麻。

单臂抄起烂泥,他整个人往前一跪,连手都没看,照火绳头和药桶裂缝交接处拍死。

嗤的一声。

黑烟从掌下钻出。

焦臭味卷上来。

火星子在掌根底拱两下还想往外吃火,火绳头早被湿泥扣住,药粉让泥水糊死。

半边身子全被朱敛死压上去。

牙关咬的直响,烧心的疼顺掌心往手腕钻,手愣是没挪半寸,他额头死抵药桶盖。

松平信纲笑不出了。

他拼命仰脖子,就想看清朱敛手底下还剩没剩火星。

火星没亮,烟全被海风扯散。

这会儿旁边人总算回过神。

两个锦衣卫扑上来按死松平,另个抱水桶从舱梯滚下,洒了半桶,桶沿猛撞膝盖上。

抓起剩下的水朝药粉泼过去,郑芝龙一脚踢开水桶。

“狗日的瘪犊子,别全泼药库!压边儿泼!”

火星彻底灭了,泥块被水冲了个干净。

火绳断两截,一截粘死在烂泥里,郑芝龙用刀尖把另一截挑进水桶。

大半天,船上连个放屁的都没有。

牙齿咬的直响,松平被按在甲板上死喘。

手被朱敛慢慢抬起。

血和泥沾死在一起,皮肉糊成一团,焦黑边缘翻出鲜红肉茬。

膝盖差点跪进药粉里,冲过来的王承恩瞅见这只烂手。

“主子啊!”

烂泥还在,他使劲甩了甩手。

“嚎丧啊?又没炸!”

想伸手扶又怕碰着伤口,王承恩眼圈红的发紫。

“找军医啊!愣着干球,全拉出去剁了!”

锦衣卫吓的赶紧动弹。

拿湿布盖药桶的,把松平拖远的,一帮人撅着屁股找剩下的火星。

连个屁都放不出,看着朱敛的手,郑芝龙喉咙滚了好几下。

“皇上,你奶奶的腿,这手……”

“值了,换个镇海号!”

衣襟下洇出血,撑着炮架坐起时,朱敛的旧伤被牵扯撕开。

可他死盯松平信纲。

半边脸全是火药,松平被死死压着,脸死贴甲板。

嘴唇动着却吐不出半个字,刚才点火那股子疯劲全散了。

用烫伤的手指着他,朱敛冷笑。

“给他绑高点,让外头的板仓瞅清楚。”

锦衣卫一愣。

王承恩扯开尖嗓子大喊。

“给咱绑桅杆上!把这瘪犊子脸洗干净,别叫倭寇逼逼咱家主子杀错人!”

肩伤裂开直往外冒血,松平信纲扑腾了两下。

“有种杀了我啊朱敛!”

呼吸短的发干,朱敛靠在炮架上。

“急着赶死?往后稍稍。”

手背抹过下巴全是烟灰,郑芝龙这回乐了,乐一半又死咳。

“耳朵塞驴毛啦?排队去,老子特么还排你前头呢!”

松平眼皮跳的厉害。

朱敛早该怂了,明军肯定也跑没影,他以为火药准炸。

火愣是灭了。

破船全首全尾。

大明炮手在外头照样死命装药。

他的命居然被留下了。

要挂起来给海面上的倭寇看猴戏。

军医这时候才滚过来,药桶让人搬走盖上湿布,火绳全丢水缸。

手抖的连针都拿不稳,跪旁边的军医哆嗦着剪开烂布。

“主子啊,皮全粘泥里了,这得洗啊。”

“洗。”

“那可是钻心的疼。”

朱敛瞪了他一眼。

拿盐水直接冲,军医屁都不敢放一个。

后槽牙咬的直响,朱敛手臂死死绷紧。

王承恩用袖子挡住眼把脸别开,死活不让旁人瞧见。

抬起刀猛敲炮架,郑芝龙站船舷边。

“狗眼全给老子睁大看清!”

郑芝龙刀尖指向朱敛包了一半的手,转手又指着海面乱哄哄的幕府船队。

“皇上可是拿手换回你们的狗命,谁特么再打歪一炮,老子把丫塞炮膛里轰出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