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黄文亲自为外侄孙青云缝合腹部伤口还纳肠管(1 / 1)

午后暑气闷在小院里,厨房铁锅滋滋冒着热油,高玲玲系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正专心翻炒两道外孙刘青云最爱的小菜。

毫无预兆,心口猛地传来一阵撕筋裂骨般的抽痛,像是有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碎她五脏六腑。她浑身一僵,死死捂住左胸,额头上瞬间炸出密密麻麻的豆大汗珠,顺着皱纹沟壑往下淌,模糊了视线。

高玲玲佝偻着身子扶住冰冷灶台,缓缓合上双眼,掌心一下下轻柔按压、摩挲绞痛的胸口,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心里念着放学归家的乖外孙青云,强撑着浑身发软的不适感,胡乱用袖口擦去脸上冷汗,捂着心口一步步挪向院门。

她要去校门口接她日日惦念、捧在心尖上的小青云。

沿路脚步虚浮,胸口钝痛一阵接着一阵,她扶着路边院墙慢慢挪到小区门卫室。值班室里刚上街办事回来的大胡一眼瞥见她,浑身猛地一激灵,心底瞬间揪紧。

糟了,高娘娘怎么来了?她还不知道校门口出事了!

怎么办?这话要怎么跟她开口?她一把年纪,哪里扛得住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打击?一旁身形高大憨厚的小胡眉头拧成死结,满心惶恐,迟迟不敢上前。

高玲玲心神不宁,在门卫室外来回踱步,目光不停望向学生放学的那条主干道,心里越发焦躁不安。

小胡咬咬牙,硬着头皮走上前,声音干涩发颤:“高娘娘,您家青云…… 被车撞了。”

“什么?!伤得重不重?在哪出的事?” 高玲玲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住,抓着小胡的胳膊急声追问,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

“就在前面校门口不远的马路边上。”

一句话落,高玲玲浑身力气尽数抽干,凄厉的哭喊陡然冲破喉咙:“青云!我的乖孙啊!”

她不顾胸口剧痛,跌跌撞撞朝着车祸现场狂奔,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呼唤回荡在整条街道,听得路人鼻尖发酸。

马路边早已围满围观群众,黄小丽接到熟人急促的电话,疯了一样冲到人群外围,只匆匆瞥了一眼地上的孩子,看清那血肉模糊的模样,脑中轰然一空,眼前天旋地转,直直向后栽倒,当场昏迷过去。

围观路人连忙围上来,有人使劲掐她人中,有人不断轻拍她脸颊,轮番呼喊安抚,半晌,黄小丽才悠悠转醒。

她刚睁开眼,就看见母亲高玲玲踉踉跄跄、哭嚎着朝这边冲来。一想到儿子惨不忍睹的模样,黄小丽慌忙伸手死死攥住高玲玲的手腕,哽咽着忍痛开口:“妈,你别着急…… 青云他,走了。”

高玲玲像是没听懂这话,一把甩开女儿的手,泪水糊满脸庞,嘶哑哭喊:“小青云在哪?方才我在家心口疼,分明听见他在喊外婆!”

说罢,她拽着黄小丽就要往拥挤的人群里冲,脚步踉跄,一声声绝望地呼喊砸在空气里:“青云!青云!我的孙儿!”

黄小丽拼尽全力死死箍住母亲的双手,放声阻拦:“妈!别过去!”

“青云!小云!”

高玲玲彻底失了分寸,满心满眼只有外孙,挣开女儿的束缚,不顾一切朝着议论纷纷的人群深处冲去。

围观的男女老少见痛失孩子的外婆奔来,心生恻隐,自发往两侧退让,让出一条窄窄的通路。

高玲玲跌跌撞撞扑到中间,视线落在地面那一刻,浑身血液彻底凝固。

清晨还蹦蹦跳跳、一口一个外婆喊着她的少年,此刻躺在冰冷路面上,整张脸血肉模糊,早已看不出往日清秀帅气的轮廓,校服被撕裂成破烂布条,浑身淌着温热的鲜血。

她视线慌乱扫过少年全身,最后定格在那双运动鞋上 —— 那根鞋带她绝不会认错。这是她当初特意从大外孙青松的球鞋上拆下来,换给青云的,是只属于她们祖孙三人,藏在心底无人知晓的小秘密。

只凭这一根鞋带,高玲玲便彻底确认,地上冰冷的孩子,就是她心心念念的小青云。

巨大的悲恸狠狠砸垮她的神经,脑子里嗡鸣作响,天地剧烈旋转,她连一声哭喊都来不及发出,身子一软,直直栽倒在地,瞬间失去意识。

“妈!”

黄小丽尖叫一声,扑到母亲身边,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苍白面容,心口像是被生生挖去一块,滚烫的泪水止不住汹涌滑落。她立刻伸出右手拇指用力按压高玲玲的人中,左手指尖死死掐住合谷穴。

这是弟弟黄文平日里在家反复科普、教给家人的急救基础手法。旁边好心围观的路人也递来温水,小心喂到高玲玲唇边。

“救护车来了!”

人群里有人高声呼喊。

车门拉开,黄文一身白大褂大步跨下车,眉头紧锁上前:“出什么事了?”

话音未落,他一眼看见瘫倒在地、昏迷不醒的母亲,一旁崩溃落泪的姐姐,再望向地上血肉模糊的少年,心脏骤然狠狠一沉,咯噔一下,巨大的冲击让他身形踉跄,险些栽倒。

多年行医刻在骨子里的职业责任感瞬间压下他自身的崩溃,他快步上前,俯身打横抱起昏迷的母亲,快步冲上救护车。护士小馨儿立刻取来血压计,熟练绑在高玲玲右手腕,快速测量生命体征:血压 110/70mmHg,呼吸 20 次 / 分钟,心率 80 次 / 分。

确认母亲暂无生命危险,黄文强压下翻涌的悲痛,转身快步走到刘青云身侧。

眼前惨烈的创伤映入眼帘,行医十余年见过无数急症重伤的他,心依旧沉到万丈深渊。单凭肉眼创伤便能判定,小外甥早已没有生命体征。可医者本能驱使他不肯放弃,迅速从随身诊疗包取出听诊器,轻轻拨开少年破碎的校服,将听头贴在青云胸口。

听筒里只有衣物摩擦的沙沙声响,只剩他自己慌乱沉重的心跳,没有半分心脏搏动的动静。他不死心,又将冰凉的听头移到少年鲜血淋漓的颈动脉,一片死寂,空旷得如同无人停靠的空港,再无一丝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