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步步紧逼、字字碾压,彻底封死所有退路:“渡缘钵因果溯源铁证如山,留影珠画面真实无伪,你宫门人现身截胡、你宫腹地任由逃犯游走,桩桩件件历历在目,而你空口白话、无凭无据,仅凭一句天道誓言、一句疑似暗算,便想抹平所有罪责、洗脱所有嫌疑?”
“本座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三息之内,交出李凡、肖朝阳!如若不然,本座即刻下令,七杀殿开战、我宗踏平你璇玑宫山门,血洗腹地,清算万年罪责!”
话音落下,余霜周身大乘威压轰然炸裂,万丈寒气席卷千里山河,天地灵气剧烈暴乱,整片璇玑宫疆域风声呼啸、灵雾翻滚,肃杀之气铺天盖地、碾压四方!
马副殿主眸光一冷,抬手结印,三十位七杀殿黑衣杀手瞬间气息暴涨,规整战阵杀意滔天,杀伐气机锁定整片山门,只待一声令下,便会即刻冲杀、屠戮四方!
净缘手持渡缘钵,佛韵肃穆,稳稳坐镇中场,杜绝一切侥幸遁走、虚空藏匿的可能;张云华六位缥缈宗女修灵力全开,结界层层铺开,封死整片空域所有退路,滴水不漏、密不透风。
大战的阴影,彻底笼罩璇玑宫整片山河!
山门高台之上,赵玄望着漫天杀机、无边威压,感受着身后一众长老惶恐绝望、决绝悲壮的复杂心绪,心底最后一丝希冀彻底碎裂、荡然无存。
他清楚,真的没有任何转机了。
他方才抛出的“大能篡改因果”之说,已是他能找到的最后一条生路,可在净缘的秘术佐证、薛振天的诛心补刀、余霜的绝对强势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沦为全场笑柄。
他知晓因果秘术存有漏洞,可他也清楚,净缘所言句句属实。
能瞒过两大大乘、篡改渡缘钵天道因果的,唯有渡劫大能,或是早已绝迹神域数万载的逆天功法。
可渡劫大能何等超然、何等孤傲,执掌天道权柄,俯瞰神域万千蝼蚁,岂会费心费力,针对他区区璇玑宫?
这般算计、这般布局,太过匪夷所思,无人会信。
至于绝迹数万载的无上功法,更是虚无缥缈、无人见证,说出口只会被视作牵强狡辩、垂死挣扎。
所有情理、所有道义、所有证据、所有大势,尽数偏向缥缈宗一方。
璇玑宫,冤屈无门、辩解无路、退无可退、求和无方。
赵玄缓缓抬眸,望向漫天杀机,望向高空盛怒的余霜,望向下方蠢蠢欲动的各方势力,苍老的眼底掠过无尽悲凉、万般无奈。
漫天肃杀气机紧紧锁定璇玑宫整片疆域,余霜周身沸腾的大乘威压如万古寒冰倾覆而下,压得山门护阵灵光剧烈震颤,璇玑宫撑起的防御结界已然布满细碎裂痕,随时濒临崩碎绝境。
赵玄立在山门高台最前,素白道袍被凛冽罡风撕扯得猎猎作响,满头雪白发丝肆意翻飞,眼底盛满了万年未有过的屈辱与悲凉。他是璇玑宫坐镇数千年的定海神针,大乘中期的顶尖大能,放眼整个东南神域,也是足以称霸一方的巨擘,平日里何等威严超然,各方宗门长老见之无不躬身礼让、恭敬谦卑。
可今日,为护住璇玑宫万年道统,为保全宫内数万弟子生灵,为争取最后一丝洗清冤屈的渺茫机会,他不得不放下所有身段、抛开所有颜面。
在全场数百修士的注视下,在十方大乘、数十合道强者的目光中,赵玄双腿微屈,再次向前缓缓踏出两步。
原本挺拔如苍松、亘古不动的脊背,较之先前愈发弯曲佝偻,姿态放得极低,是后辈对前辈、弱势对强势最极致的恭敬示弱。
他直面高空气息凛冽、盛怒未消的余霜,声音沧桑沙哑,褪去了所有宗门掌舵者的傲然,只剩极致的隐忍与退让:“三长老,事已至此,再多争辩亦是徒劳。老夫愿退一步,给两宗一个公允了结的法子。”
“老夫今日做主,准许缥缈宗、万佛宗所有门人,尽数进入我璇玑宫腹地,逐层搜查、逐域核验,遍历我宫所有洞府、秘境、药田、法阵禁地,彻查每一处角落!”
他抬眸直视余霜,眼底坦荡无伪,字字恳切,掷地有声:“若是此番彻查,能在我璇玑宫内搜出李凡、肖朝阳二人半分踪迹,或是寻到二人停留、藏匿的丝毫痕迹,便证明我宫蓄意包庇、私藏逃犯,所有罪责我璇玑宫全盘认领!任凭三长老处置,或拆阵赔罪、或交出功法传承、或任由贵宗追责屠戮,我璇玑宫上下,绝无半句辩驳,绝无半分反抗!”
“可若是穷尽全宫搜查,依旧毫无所获,还请三长老收回怒火、撤去兵戈,相信我宫清白,褪去这莫须有的罪名,归还我璇玑宫万年清誉!”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一瞬,随即响起细碎的灵气躁动与修士惊叹之声。
在场所有观望的散修、对峙的宗门修士,无一不心头巨震。神域七大宗门,素来分庭抗礼、尊卑有序,各守疆域、互不干涉内政,宗门腹地乃是核心禁地,绝不允许外宗势力肆意踏入窥探,这是神域万年不变的铁规与底线。
璇玑宫身为东南神域大宗,传承万年、底蕴深厚,素来威严鼎盛、不容亵渎。
如今却主动放下大宗身段,敞开宗门禁地,任由敌对势力入户彻查,无异于自揭软肋、自毁威严。
此事一旦传开,无论最终结果如何,璇玑宫万年积累的宗门声望、威慑四方的霸主气度,必将彻底崩塌,沦为整个神域的笑柄,日后再无半分颜面立足大宗宗门之列,各大势力都会知晓璇玑宫懦弱可欺、遇事退让,从此肆意拿捏、不再敬畏。
山门之上,一众璇玑宫合道长老尽数面色惨白、心头酸涩,个个垂首握拳,指节泛白,满心憋屈与无力,却无人开口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