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振天眼底满是不屑,声调陡然拔高,底气十足,字字铿锵,传遍数里空域:“真要是有渡劫老祖蓄意针对你们璇玑宫,何须这般大费周章、拐弯抹角?以渡劫大能的通天本事,弹指便可覆灭山门、抹平道统,一念便可让你们全员陨落、宗门湮灭,何必费心篡改因果、借缥缈宗之手动手?”
“纯属是败局已定、垂死挣扎,找尽荒唐借口,妄图蒙混过关、苟延残喘罢了!”
一番犀利嘲讽,直白戳破了璇玑宫最后的辩解,也彻底将众人心中残存的疑虑打散。
说完这番话,薛振天不再隐匿身形,反而背负双手,身姿挺拔,傲然伫立在欧阳风云身侧,眉眼间满是志得意满的张狂,全然一副看透真相、洞悉全局的模样。
他下意识抬眸侧目,偷偷望向高空伫立的余霜,精准捕捉到对方眼底那一抹淡淡的笑意与默许,心中的狂喜与笃定愈发浓烈。
他清楚,自己每一句发声,都在加深缥缈宗对璇玑宫的厌恶,也每一次都在为自己铺垫登天机缘,只要彻底坐实璇玑宫的罪名,今日之后,他便能彻底鱼跃龙门,跻身顶尖宗门,彻底摆脱底层散修的卑微命运。
山门高台之上,魏苍目睹此状,顿时勃然大怒,胸中怒火熊熊燃烧,周身灵力骤然暴动,幽暗的宗门灵纹瞬间亮起,杀意凛然!
身为璇玑宫大长老,执掌宗门千年,素来位高权重、受人敬畏,何时被一个区区炼虚境底层散修当众屡次嘲讽、肆意诋毁、践踏颜面?
此前大局紧绷、宗门危在旦夕,他尚且隐忍克制,可此刻这无名小辈愈发猖狂、肆无忌惮,当众挑衅宗门威严、污蔑宗门清白,彻底触碰了他的底线!
“狂妄竖子!”魏苍须发倒竖,厉声怒喝,声震四野,眼底杀意凛然,“区区炼虚蝼蚁,一介无根散修,屡次跳梁小丑般当众挑衅、污蔑我璇玑宫!若不是今日宗门局势受限、大敌当前,本座早已抬手将你碾杀,让你尸骨无存、神魂俱灭!岂容你在此搬弄是非、颠倒是非!”
暴怒的喝声裹挟着合道后期大能的磅礴威压,轰然朝着薛振天碾压而去,狂风骤起、灵气翻滚,硬生生压得周遭一众散修连连后退、心神震颤。
可直面这足以瞬杀自己的恐怖威压,薛振天却丝毫不惧,甚至心底愈发得意、愈发嚣张。
他清清楚楚看见,高空的余霜依旧神色淡然,眼底笑意未消,并无半分阻拦之意,反而默许了他的所作所为。
这便意味着,在缥缈宗大能眼中,他的直言不讳,皆是有功之举!璇玑宫长老的暴怒施压,不过是恼羞成怒、虚张声势!
薛振天非但不退,反而微微挺胸,直面魏苍的滔天怒火,嘴角勾起一抹肆无忌惮的嗤笑,一副有恃无恐、底气十足的模样。
人群夹缝之中,始终卑微蛰伏、静立旁观的李凡,将眼前这一幕闹剧尽收眼底,低垂的眼眸深处,掠过一抹极淡的笑意。
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方才悄然催动一缕细碎的碎魂指之力,无声无息渗入薛振天识海,再度放大其心中的贪功执念与狂妄心性,抹去他最后一丝敬畏与怯懦,催动他当众出言挑衅、激化矛盾。
薛振天的狂妄、嚣张、得寸进尺,魏苍的暴怒、失态、强行施压,看似是个人恩怨、口舌之争,实则是将璇玑宫推向深渊的最后一把推手。
薛振天越是嚣张挑衅,便越能迎合缥缈宗的大势,越能衬托出璇玑宫的恼羞成怒、理亏心虚;魏苍越是当众暴怒施压,便越显得璇玑宫蛮横霸道、仗势欺人,坐实了“蓄意挑衅大宗、横行霸道”的罪名。
短短片刻的口舌之争、意气之争,便让璇玑宫仅存的情理优势,彻底荡然无存。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依旧是那个人畜无害、卑微平庸、混迹人群的底层散修李虎,无人察觉、无人洞悉,全程隐身棋局之外,静看众生癫狂、自掘坟墓。
高空之上,余霜冷眼俯瞰下方针锋相对的一幕,灰白的眉眼间赞许更浓,心中已然彻底敲定了薛振天的机缘。
乱世出枭雄,绝境显人心。在场数百修士,人人畏祸缄口、明哲保身,唯有薛振天胆识过人、眼光毒辣、敢说敢为,精准看透局势本质,贴合大势、直言破局,这般心性与魄力,远超一众庸碌散修之辈,值得破格栽培。
她淡淡抬手,一声轻响落下,瞬间压住魏苍外泄的狂暴威压,清冷声线不带半分情绪,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绝对权威,响彻天地:“魏苍,收敛你的戾气!当众恃强凌弱,仗势欺人,便是你们璇玑宫的宗门气度?”
一句话,轻飘飘落下,却直接将魏苍钉在了蛮横霸道、理亏心虚的位置。
魏苍身躯一僵,满腔怒火瞬间被硬生生憋回心底,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又羞又怒、憋屈至极,却不敢有半分反驳。
对方是缥缈宗三长老,神域顶尖大能,一言便可定他生死、定宗门存亡,他纵使怒火滔天,也只能强行隐忍、束手收敛。
余霜眸光再度落回面色沧桑、满心疲惫的赵玄身上,眼底最后一丝耐心彻底消磨殆尽,语气冷冽如霜,裹挟着漫天杀伐:“赵玄,事到如今,你还要继续狡辩推脱、自欺欺人吗?”
“渡劫大能出手篡改因果?本座活了数千年,遍历神域万载风波,从未听闻有渡劫老祖会闲得无聊,耗费修为、逆天秘术,大费周章针对你区区一个偏隅璇玑宫!”
“退一万步讲,纵使真有这般隐秘布局、暗中算计,那也是你们璇玑宫自身招惹的滔天仇敌,与我缥缈宗何干?与我此番问责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