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神道宗的一门隐秘夺舍秘术，都能诡谲到这般地步，颠覆常理、瞒天过海，那万佛宗传承万古的因果之术，又岂能简单凭借常规推演、片面认知，便彻底参透、笃定无解？

李凡眼底掠过一抹深沉的冷光，心神飞速复盘全盘布局，察觉出自身最大的疏漏。

他今日以太荒本源之力同化抹除天镜山所有残留气息、神魂道痕，看似干净彻底、无迹可寻，又嵌套璇玑宫的气息痕迹、埋下多层伪装，可谁也无法保证，万佛宗的因果秘术，是否存在更为深层、更为本源的溯源逻辑。

或许寻常灵力痕迹、表层神魂印记可被抹除，可因果羁绊扎根天地之间，是否存在某种超脱实体气息、独立于灵力之外的虚无因果印记？

或许他自以为斩断了所有锚点，可在万佛宗的因果秘术视野之中，依旧留存着一缕贯穿神魂本源、无法涤荡的细微牵连。

他赌不起，太荒宗更赌不起。

一旦今日判断出错、残留一丝因果隐患，待两日之后万佛宗高僧抵达、全力开启秘术，便能顺着那缕隐秘牵连，重新锁定他的踪迹，甚至反向溯源、窥探太荒宗方位。

届时他今日所有隐忍布局、九死一生的潜行破局，尽数沦为空谈，整个太荒宗依旧要面临灭顶之灾。

空想推演，终究是纸上谈兵。

唯亲眼所见、亲证其法、洞悉其根，方能彻底安心、根除隐患。

李凡眸光骤然凝定，心中瞬间敲定最凶险却也最稳妥的破局之法。

他要亲眼看到万佛宗修士施展因果溯源之术，亲眼查看这门万古秘术的运转逻辑、溯源根基、破绽短板，彻底摸清其极限与变数，杜绝一切未知隐患。

此举无疑是以身犯险、深入虎穴。

一旦稍有破绽、气息泄露，便是直面两大乘强者、三十位合道杀手、百里锁空大阵的绝杀合围，再无半分遁逃生机。

可相较于宗门覆灭、全员殒命的绝境，这点凶险，值得一冒。

念头既定，李凡心中再无半分迟疑，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冷静与缜密布局。

想要近距离观摩万佛宗施法、探查秘术秘密，唯一的突破口，便是欧阳风云。

此人一路横行神域、高调造势，广纳各方散修与附庸势力修士，拼凑出一支规模浩大的随行队伍，看似张扬狂妄、愚蠢肤浅，实则刚好给了他绝佳的潜入契机。

他此刻早已完成全方位极致伪装，容貌、身形、灵力、气息、神魂尽数改换，加之以太荒本源之力洗练肉身神魂，如今的他，与刚从东域返回神域时的气息判若两人。

太荒之力超脱神域体系，自成一道规则，与缥缈宗的清雅灵韵、万佛宗的禅意道息、七杀殿的嗜血杀韵、寻常修士的灵力根基，尽数格格不入、毫无关联。

这般独一无二的本源气息，被他尽数内敛封锁、层层隐匿，化作最普通、最平淡的炼虚初期散修灵力波动。

哪怕是此番带队前来的万佛宗净缘，亲自近身探查、凝神审视，也绝无可能看破分毫破绽，窥探到他的真实身份与底蕴。

绝佳的伪装、完美的身份、合理的入局途径，万事俱备。

李凡抬眸，穿透层层虚空云海，目光精准锁定前方千里之外，三道驾驭青色飞舟、疾驰远去的身影，唇角悄然勾起一抹浅淡冷冽的笑意。

机会，已然送到眼前。

那三人正是此前前往天镜山核心空域，为欧阳风云传递讯息的三名散修，也是眼下最适合他借力入局的跳板。

心念微动，李凡不再滞留深层虚空。三尺三虚空脉络悄然流转，他的身形如同流云随风、无痕无迹，远远吊在三人身后千里之外，不紧不慢、稳稳尾随。

这个距离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会距离过近、引发三人警觉，也不会过远丢失踪迹，全程隐匿气机、敛尽气息，如同一缕无形清风，默默尾随前行。

千里之外，那艘古朴的青色飞舟划破长空、疾驰云海，舟身灵光温润、速度平稳，是神域散修常用的代步灵宝，算不上顶尖，却胜在低调稳妥、续航绵长。

飞舟甲板之上，三名修士并肩而立，神色亢奋、意气风发，全然没有长途奔波的疲惫，反倒满心雀跃、畅谈不止，言语间满是攀附权贵、妄图一步登天的贪婪野心。

三人修为层次分明，为首者是一名面容沧桑、眉眼精明的中年修士，一身灰袍朴素无华，修为稳稳扎根炼虚后期巅峰，周身灵力凝练扎实，是常年游走神域、阅历老道的散修。

身后两名皆是炼虚中期修为，年岁尚轻、心性浮躁，眼底满是对权势机缘的极致渴望。

一路疾驰、一路闲谈，话语直白露骨，将底层散修的功利与卑微展现得淋漓尽致。

其中一名面容瘦削的炼虚中期散修，望着茫茫前路，满脸喜色、语气亢奋，忍不住开口感慨：“此番真是我等三生有幸！谁能想到，偶然投奔欧阳公子，竟然能搭上缥缈宗这条通天大船！那可是神域三大顶尖宗门之一，万古传承、威压四海，寻常附庸势力挤破头都难以攀附，我们一介无根无凭的散修，竟能有幸沾光，属实天大机缘！”

另一人身材微胖的炼虚中期修士闻言，连连点头附和，眉宇间满是自得与虚荣，嘴角笑意压都压不住：“谁说不是！这些时日跟着欧阳公子横行神域，沿途途经各大坊市、中小宗门，就连那些坐镇一方的合道修士，都要对我们客客气气、礼让三分，言语间满是恭维。换做以往，我们区区炼虚散修，在合道大能眼中，不过是蝼蚁尘埃，连抬头对视的资格都没有！”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是激动，眼底满是对未来的憧憬，仿佛已然跻身顶尖宗门、踏上修行坦途。

为首那名炼虚后期的中年修士，闻言淡淡摇头，故作沉稳高深，语气却难掩暗藏的贪婪与期许：“你们眼界太浅，只看到眼前的虚名体面，却看不懂真正的天大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