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眸远眺云海尽头，眼中精光闪烁，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笃定的意味缓缓说道：“你们可知欧阳公子真正的底气何在？可不止是得到缥缈宗扶持、承接了围剿李凡的任务这般简单。”
“据传，欧阳公子早已得到缥缈宗大长老承诺，此番若是成功擒杀李凡、立下旷世大功，便可正式拜入缥缈宗外门，跻身顶尖宗门弟子行列。更关键的是，许诺他与缥缈宗前圣女清芙仙子结为道侣！”
此话一出，身后两名中期散修瞬间瞳孔骤亮、呼吸一滞，满脸震撼与艳羡。
神域谁不知晓，缥缈宗清芙圣女天资绝世、容貌冠绝一方，曾经是缥缈宗重点培养的核心传人，底蕴深厚、人脉广博。虽已然卸去圣女之位，可影响力依旧根深蒂固、远超寻常核心弟子。
能与这样一位绝世人物缔结道侣之约，欧阳风云未来的前程，简直不可限量！
中年修士见状，愈发得意，继续低声笑道：“有这层道侣关系兜底，欧阳公子此番归来，必然平步青云、扶摇直上，彻底站稳神域顶层天骄之位。我们早早投靠、尽心追随，便是从龙之功。他日欧阳公子功成名就，随手提携一二，便能让我们摆脱散修漂泊无依、资源匮乏的窘境，甚至有机会破格加入缥缈宗，脱离底层、一步飞黄腾达！”
“到那时，寻常合道修士的恭维，便再也算不得什么，我们也算真正在神域立足，拥有万古传承的顶尖宗门做靠山！”
话语末尾，他忍不住发出一声低沉轻笑，眼底贪婪尽显，满心都是一步登天的虚妄美梦。
飞舟之上，三人依旧沉浸在攀附权贵、逆袭崛起的幻想之中，亢奋不已、畅谈不休。
他们满心期许着追随欧阳风云建功立业、登临高处，却全然不知，自己眼中高高在上、前程无量的欧阳公子，不过是别人手中一枚随意舍弃、用来铺路送死的棋子。
更不会知晓，千里虚空之外，一道看似平凡无奇的身影，正冷眼俯瞰着他们的愚昧浅薄，将三人的贪婪妄念、无知痴态尽数收于眼底。
深层虚空之中，李凡静静尾随，听着三人直白浅薄的对话，心底毫无波澜，只剩一片冰冷通透的清明。
道侣之约、平步青云、跻身缥缈宗、权色双收。
欧阳风云的野心，昭然若揭、愚蠢可笑。
他妄图踩着自己的尸骨上位，靠着亵渎肖朝阳的逆鳞博取机缘、一步登天，这般贪婪僭越之辈，注定死无全尸、道消身陨。
清芙仙子是肖朝阳此生唯一道侣，是涅盘大乘强者的心头执念、绝对逆鳞，岂是欧阳风云这等投机钻营、卑劣龌龊的跳梁小丑能够痴心妄想、肆意亵渎的？
单凭这一份不知天高地厚的觊觎之心，欧阳风云的结局便早已注定。
收敛心底转瞬即逝的凛冽杀机，李凡不再分心杂念，目光重新锁定前方飞舟上的三人，心神悄然推演入局之法。
这三人心性浮躁、贪慕权势、野心外露，是最容易拿捏、最容易渗透的底层修士。
他们急于投靠强权、渴求机缘，只要给出一个合理的契机、展现一丝可用价值，便会毫无防备地接纳自己，甚至主动为自己引荐铺路。
无需强硬胁迫、无需刻意谋划，顺势而为、借势入局，便是最稳妥的法子。
李凡微微调整身形，缓缓从三尺三深层虚空褪去，落脚于浅层无人空域。
周身太荒之气尽数内敛，原本超脱万法的本源道韵彻底封存，只余下一缕平平无奇、凝练扎实的炼虚初期灵力波动。
他微微改动面容肌理，将原本清俊沉稳的眉眼打磨得愈发普通平淡，肤色稍加暗沉，气质褪去所有锋芒锐气，化作常年漂泊神域、寻宝求生、谨小慎微的普通散修模样，看起来毫不起眼、人畜无害，丢在人群中瞬间便会被彻底淹没。
做完所有伪装调整，他脚步轻点虚空，身形化作一道缓慢闲散、漫无目的的淡色流光，装作偶遇赶路、随缘奔赴天镜山寻觅机缘的散修模样，不疾不徐地朝着前方青色飞舟靠拢。
速度把控得极为精妙，不快不慢、不远不近，恰好能跟上对方飞舟的行进节奏，又不会显得刻意追赶、引人怀疑。
片刻之后，前方疾驰的青色飞舟，终于察觉到后方尾随而来的淡淡灵力波动。
飞舟之上，正畅谈畅想的三名修士瞬间收敛笑意，神色微凛，下意识转头回望，神念快速铺开，探查后方来人踪迹。
当他们的神念扫过李凡周身，感知到那股平淡无奇、毫无威胁的炼虚初期灵力波动，看清那张普通质朴、毫无特点的面容后，三人瞬间松了口气，眼底的警惕戒备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漠然与轻视。
区区炼虚初期散修，修为低微、底蕴浅薄，在他们眼中根本毫无威胁，不值一提。
为首的炼虚后期中年修士眸光微抬，语气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随意，隔空淡声问道：“后方道友，何人？为何一路尾随我等飞舟？”
声音不冷不热，带着实力强大散修的自持与傲慢，全然没将身后的年轻修士放在眼里。
李凡闻声，眼底掠过一抹淡若无痕的微光，面上神色愈发谦和平淡，不露半分锋芒，隔空拱手，语气诚恳恭谨，带着散修独有的谨慎与谦卑：“在下一介孤陋散修，常年游走神域山野、寻觅机缘。听闻前方近期异动频发、机缘现世，故而特意赶去碰碰运气，并无恶意。方才见道友飞舟前行平稳迅捷，便顺势跟了一段，以为是通路之人，若有叨扰之处，还望诸位道友海涵。”
一番话语滴水不漏、态度谦和，完美契合底层散修的处事姿态，没有半分异常破绽。
飞舟之上，三人对视一眼，眼底轻视更甚。
原来是个盲目奔赴机缘、一无所知的底层散修，难怪气息平庸、姿态卑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