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3章 这一切终究只是推测(1 / 1)

随着二人对话落幕,长久紧绷的戒备心神彻底松懈下来。

此前因虚空细微异动而生出的重重疑虑、层层警惕,尽数被欧阳风云的闹剧冲淡大半。二人眸光收回,却不再是此前那般极致细密、无死角的筛查,神念覆盖的密度、探查的频次,都悄然回落大半,留出了转瞬即逝、却足够致命的探查间隙。

不止是二人,外围一众值守的合道杀手,听闻只是欧阳风云派人前来通报,并非目标现身,紧绷许久的心神也纷纷松弛,暗中的巡查节奏悄然放缓。

就是此刻!

三尺三深层虚空之中,一直静静蛰伏、静待良机的李凡,眼底瞬间掠过一抹极致凝练的精芒,心神骤然一动。

千载难逢的撤离契机,转瞬即逝,绝不容有半分迟疑!

他全程未曾掀起半分波澜,没有催动任何灵力、没有引发半点虚空震颤,周身太荒镇世经的内敛功法运转到极致,身躯彻底化作深层虚空的本源底色,与这片无人禁区完美相融。

借着两大乘强者神念松懈、全域探查出现空隙的瞬间,他操控三尺三虚空的虚空脉络,身形化作一缕极致细微、无迹可寻的虚空流光,顺着空间壁垒最薄弱的缝隙,无声无息、缓缓挪移。

他的挪移速度不快不慢、极致平稳,摒弃了一切极速突进的躁动,每一寸移动都精准贴合虚空本源流转规律,完美避开所有阵纹节点、所有神念覆盖区域、所有虚空探查轨迹。

李凡分寸拿捏得极致完美,全程润物无声、无痕无迹,稳稳避开神念覆盖圈,避开两大乘强者的感知范围,避开三十位合道杀手的潜伏警戒区。

自始至终,下方的缥缈宗三长老、七杀殿马乾,以及外围所有合道修士,无一人察觉异常。

他们依旧停留在方才的对话余韵中,或是暗自鄙夷欧阳风云的狂妄浅薄,或是默默静待两日之期的到来,全然不知自己眼皮底下、死守多日的绝杀死局,核心猎物早已悄然脱身、安然远去。

数息之后,李凡已然彻底脱离天镜山百里锁空大阵的覆盖范畴,彻底走出了那片步步杀机、十面埋伏的无解绝地。

直至远离天镜山矿脉千里之外,彻底脱离所有大乘神念、阵法探查、修士警戒的覆盖范围,确认再无半点暴露风险,他才稍稍放缓身形,悬浮在茫茫深层虚空之中。

此刻回望后方,天镜山方向依旧灵气凝滞、杀机沉沉,百里疆域风平浪静,看似一切如常、稳如铁桶,依旧是那座专门为他布设的绝杀囚笼。

可唯有李凡清楚,那座看似无解的天罗地网,早已被他从内部彻底拆解、悄然破局。

所有属于他的因果锚点、气息痕迹、神魂道痕,尽数被太荒本源之力同化抹除、荡然无存;层层嵌套的虚假气息、伪造痕迹已然落地,悄然嫁祸璇玑宫,埋下了搅动神域多方博弈的关键伏笔;三尺三虚空留存的空间自爆后手,更是为后续彻底斩断因果、抹平隐患,留下了万全退路。

如今的天镜山死局,看似杀机依旧,实则早已沦为空壳,只剩缥缈宗与七杀殿兀自死守、徒劳等候。

“欧阳风云急功近利,倒是无意间为我创造了脱身良机。”

深层虚空之中,李凡心底低声淡语,眼底掠过一抹冷冽的寒芒。

他早已看透欧阳风云的心思,此人野心滔天、格局狭小,满心都是攀附权贵、一步登天的龌龊心思,为了虚无的宗门地位、美人虚名,甘愿沦为缥缈宗的马前卒、开路棋,愚蠢又可悲。

思绪流转间,李凡并未就此放松,而是迅速收敛所有心绪,开始梳理当下全盘局势,规划后续布局。

此番天镜山一行,收获远超预期,危机同样暗藏无穷隐患。

千里虚空,云海浮沉,风息寂然。

李凡身形隐匿在三尺三无人可及的深层虚空之中,稳稳悬停,并未急于远遁。

天镜山百里杀局已然被他悄然拆解,因果锚点尽数抹除、搅局后手层层布设,看似危局尽破、隐患清零,可他心底却没有半分轻松,反而沉甸甸的,萦绕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审慎阴霾。

旁人历经此番绝境潜行、虎口脱身,早已心生庆幸、急于抽身远遁,可李凡的心境素来冷静通透,擅于于安稳处见凶险、于胜局中查隐患。

越是看似圆满的破局,他越不会盲目心安。

最大的隐患,自始至终都未曾根除。

那便是万佛宗神秘莫测的因果秘术。

此番他敢大胆抹除自身气息、伪造璇玑宫与肖朝阳的残留痕迹、布设层层假象迷惑对手,所有推演与决断,根基都源自两处——一是他自身对神域术法的认知积累,二是肖朝阳对万佛宗因果之道的分析研判。

可细细思量,这一切终究只是推测,而非实证。

缥缈宗、万佛宗、神道宗,并称神域三大顶尖宗门,传承动辄数万年,底蕴浩瀚如海,秘藏秘术层出不穷,早已超脱寻常神域修士的认知边界。

寻常修士窥见的术法皮毛,从来不是这些顶级宗门的真正底牌。

思绪流转,昔日尘封的凶险记忆,骤然清晰浮现在李凡脑海,让他心神愈发凝重。

当年万丹谷三百年布局,神道宗灵胤隐忍蛰伏、步步为营,耗费三百年光阴筹谋,只为夺取一具完美道体,逆天改命、超脱桎梏。彼时的他与涅盘前夕的肖朝阳,皆被对方玩弄于股掌之间,深陷死局。

那一战凶险刺骨、九死一生。灵胤的算计之深、秘术之诡、布局之远,彻底颠覆了他对神域顶尖宗门传承手段的认知。

若非他识海之中镇魂树骤然爆发神威,加之器灵苏醒护主、逆势翻盘,他早已神魂俱灭、身死道消,沦为灵胤登顶路上的一具傀儡躯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