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遗迹核心区的时候天色还早，废墟上的灰雾似乎比来时又薄了几分——可能是阵盘被取走之后，维持魔气聚集的阵法核心没了，魔气浓度开始缓缓下降。

陈风回头望了一眼塔楼方向，塔顶的黑焰还在烧，但高度已经降了下来，只剩来时一半。

“阵法断了供，黑焰过不了几天就会自己灭了。”陈风说。

“是好事。”张晓夏说。

“不完全是。黑焰灭掉之后，塔楼周围的魔物会往别处扩散。到时候外围的压力可能会高一些。但也比让镇岳阵盘继续在地底沉睡强。”

回程的路比来时长了不少，但两人都不赶时间，一路慢走，顺带把沿途落单的初级魔物清理了个七七八八。

到中午时分，两人在一条干涸的河床里停下来休息补充水分。

陈风掏出了还仅剩的一小壶灵酒晃了晃，又放回去没舍得喝。

“这次收获你算过没有？”陈风问。

“四只中级魔物的魔核，一只魔焰使徒的灰烬残留——其中一部分可以入丹，还有一颗中级巅峰魔麟战将的魔核。”张晓夏掰着手指头数，“初级魔物就不算了。”

“你能分到的中级魔核加起来至少两千积分。再加上我到时在儒门给你申请的阵盘奖励。”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你从现在修炼到结丹所需要的东西，这次差不多能凑齐大半。”

结丹需要的东西。

张晓夏确实是掐着指头算的。

结丹需要几种关键物品——结金丹的主药、辅助丹药、用于渡劫的防御法器或符箓，以及一个足够安全安静的闭关之地。

目前他的积分可以换一部分，道门那边说不定还能提供一些内门弟子的结丹配额。

凝金丹，主药在他的储物袋中都备有，辅药也凑得七七八八了，过段时间他可以找个僻静地方尝试一下炼制。

两人离进城不远在岔路口停住了。

一个要往东去儒门留在前线的据点办事，一个要往西回清魔队营地。

“明天我去城卫处交任务报告。你的那半份中级魔核我会整理好送过来。”陈风伸出手来，“这几天合作愉快。”

张晓夏握住他的手：“合作愉快。”

陈风的手劲不小，握了片刻才松开。然后他整了整背上的长剑，转身往东走了。走出几步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下次有机会我们再合作，我相信会很快。”

“到时候再说。”

回到城门口的时候天色已近黄昏。

守卫验了张晓夏的身份令牌，例行问了去向和任务情况。

张晓夏把简要的情况说了。

“遗迹核心区侦察完成，击杀中级魔物四只，缴获品待报”。

守卫在记录本上写完最后一个字抬起头，目光在他沾满魔物体液的衣服上停留片刻，行了个不算标准的注目礼。

张晓夏拎着装了半满的储物袋往清魔队营地走去。

没走多远迎面就撞见了谢川——这家伙正扛着大刀从训练场方向回来，满头汗，队服上还沾着刚训练完的泥印子。

看到张晓夏的瞬间他眼睛瞪圆了。

“你回来了！”谢川一把搭住张晓夏的肩膀上下左右看了一圈，“没缺胳膊没缺腿。我就说嘛，那家伙虽然厉害但张师弟你更滑头，不会那么容易受伤。你这几天到底打了多少东西？储物袋鼓得都快撑破了。”

“回头再说。先让我洗个澡换身衣服。”

一个澡洗了将近半个时辰——身上黏的魔物体液、尘土、汗渍，还有黑水沼泽里溅上来的臭水，搓掉了好几层泥。

洗完换上干净衣服，张晓夏先去食堂吃了顿饭。

几天没吃热乎的，一口热汤下肚整个人都暖了。

晚上，谢川死活缠着他把这几天的经历讲了一遍。

张晓夏不是会讲故事的人，但说到黑甲魔蝎的骨甲缝隙、裂蜥的旧伤破敌、还有那座燃烧了六十年的黑焰塔时，谢川听得连手里剥了一半的煮花生都忘了吃。

“中级魔物？阵盘？”谢川瞪大眼睛，“你们两个人——一个筑基圆满一个筑基后期——就把这事给办成了？”

“运气成分大。”张晓夏说，“没有陈风的剑意感知，在遗迹外围就撞上魔物群了。没有他的追云式剑法，裂蜥我也打不动。互相配合。”

“谦虚什么。队长听到这消息肯定高兴。阵盘要是真能修好，对咱们整个前线都是大利好。”

谢川兴致勃勃地抓了一把花生往嘴里塞，“对了，你现在修为到哪了？几天没见感觉气息又浑厚了。”

“应该快突破了。”

“靠。跟你这种人没法正常交流——出任务带突破属性是吧？”

张晓夏回到房间关上门，他盘腿打坐完成了丹田例行运转一周天，睡前又翻了一遍《岐黄丹经》中关于凝金丹的丹方的内容。

他要提前熟悉，到时炼丹时才不会浪费材料。

他把黑焰草从玉盒里取出来放在灯下仔细端详。

草叶呈墨绿色，边缘带着一圈不易察觉的暗金纹路，凑近能闻到一股类似檀香的气味——这是魔气与灵气交汇环境下独有的特征。

这株黑焰草是接下来最重要的一批药引来源。

快突破后期了，得开始提前想结丹的一些事。

陈风的动作比约定的还快。

第二日一大早就把四只中级魔核按约定分好送到了二队驻地，并且再次邀请张晓夏一周后外出去探险。

张晓夏问了一下二队最近的安排，暂时没有什么急的事情需要办理。

回了陈风，答应跟他一起去。

在拿到积分清单的当天下午，张晓夏又把最后残留的一些魔物材料整理出来，将一部分入丹价值不大的材料卖给城卫处换了额外灵石，有价值的东西全留下来作为炼丹储备。

谢川看到张晓夏在营房里摊开一桌子药材分拣的时候，表情是“你是不是又要把自己关起来炼三个通宵”。

而赵铁路过门口只是往里瞄了一眼，说了句“炼好了分我一点”就走了。

赵铁从来不跟队里的丹师客气。

这两天的休整期，张晓夏把所有从遗迹带回的药材全部清点了一遍：黑焰草三株、阵纹玉石六颗、古丹炉阵纹残片刻有一组疑似古法火候控制纹、裂蜥的旧伤肌腱——这是他用银针挑出来带回来当研究材料的，以及一小袋在塔楼外围采到的辅料药材。

他给自己定了一个目标——在正式闭关结束之后，必须突破到筑基八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