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台前面有东西。”张晓夏指着地面——从石门到石台之间大约五步的距离,地面上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线,线内线外的石材颜色有极其细微的差别。
那是阵法启动后造成的热能差留下的痕迹,“石台外围布置了触发式阵纹。不破除阵纹直接碰触阵盘,可能会触发整个地宫自毁。”
陈风低头仔细看了一会儿,脸上露出一丝后怕:“你说得对。这个设计应该是为了防止外人来取阵盘时强行夺取。”
他收起长剑,从怀里取出一块巴掌大的阵盘检测晶片放在阵纹附近。
晶片上亮起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至少有四层环环嵌套的防御阵。
“需要解阵,四层连环。你能解吗?”
“我不是阵法师。但以前学过一些基础的破阵思路。”
张晓夏蹲下来仔细观察阵纹的走向,边看边说道。
“四层连环防御阵,每一层都有一处阵眼的灵力流比别处慢。只要能找到那四个位置,同时刺入阻断针,就能临时冻结阵法的触发回路。”
“阻断针?”
“也就是我的银针。针上不附灵力,只靠金属本身的隔绝性去隔断阵眼处的能量流。”
张晓夏抽出四根最细的银针,捏在指尖,“四个阵眼的位置我需要一点时间找。”
“我来。你告诉我怎么找。”
“仔细看阵纹线条交汇处的光泽——正常的阵纹交汇点会有微弱的灵力光晕,但阵眼位置因为能量流分叉,光晕会比其他交汇点暗一个色度。”
两人各负责地宫的一半区域,蹲在阵纹外围用肉眼逐个比对阵纹交汇点的光晕明暗。
耗时半炷香,四个阵眼位置全部确认——东南侧一个、东北侧两个、西南侧一个,分布不是对称的,显然是布阵者有意错开防止来访者一网打尽。
“准备好了没有?”张晓夏把四根银针扣在指间。
“你刺第四针的同时我去取阵盘。第一二三四针之间不能有间隙,必须同时阻断——晚一瞬都会触发防御。”陈风站在阵纹边缘,弯着腰做冲刺状。
“数三二一。”
“三——二——一!”
四根银针从张晓夏指尖射出,精准地同时刺入四个阵眼。
针尖刺入阵纹交汇点的瞬间,四层防御阵的光芒同时暗了一下——就是这一下停顿的间隙里,陈风的身形已经掠过五步距离,手在石台上轻轻一抄,将悬浮的青铜阵盘稳稳接入掌心。
阵盘落入手中的瞬间,整个地宫的金色光晕骤然消失,只剩下墙面上镶嵌的几块残余阵纹玉石还在发着微弱的荧光。
石台上的防御阵纹缓缓褪去了光芒,变成了普通的石刻纹路,再也无法触发任何东西了。
“到手了。”陈风捧着青铜阵盘,声音难得带上了明显颤抖。
他不是没见过好东西的人——儒门年轻一辈头面人物,中品法器见过不少,上品法器也摸过。
但接近灵宝级别的上古阵盘,那是另外一个层次的东西。
这套阵盘如果在全盛时期启动,能够镇压整座城池范围内的地脉魔气。
即使现在魔力散尽,只要能带回儒门重新淬炼灌灵,完全有可能恢复到相当于元婴级法器的高度。
“恭喜。”张晓夏走过去,看着那块青铜阵盘。
阵盘表面篆刻着山川河流的微缩图案,图案线条细如发丝但井然有序,在微弱的荧光下反射出一层内敛的铜色光泽。
即使沉睡了六十年,那股沉稳厚重的气息依然扑面而来。
陈风深吸一口气,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块专门存放高阶法器的封印绸布,小心地将阵盘包好收起来。
然后他转身面对着张晓夏,郑重地说:“张兄弟,今天能找到这个阵盘,你的功劳占一半——不,可能在情理的比重上还要更多。”
“如果没有你的阻断针解法,我一个人就算来了也拿不到手。回去之后我会如实向宗门汇报,该属于你的那半份奖励,一分都不会少。”
“不必分那么细。”张晓夏摇头,“我一个人也来不了这里。没有你的剑压和追云式,前天在黑甲魔蝎那里我就顶不住。到了核心区你出剑我出针,缺一个都不行。奖励按你之前说的,五五分。我只多要一样东西——”
他环顾了一圈地宫墙壁上镶嵌的残余阵纹玉石:“这些石头你还要不要?对我研究阵丹结合可能有帮助。”
“你随便挑,全摘了都行。”陈风毫不迟疑地说,“这些石头是辅助材料,儒门不缺这个。”
张晓夏也不客气,沿着地宫墙壁摘下了六颗残余能量还相对充足的阵纹玉石,用布包好贴身收着。
这些玉石对他确实有用——丹阵结合是《岐黄丹经》里一个新篇章要讲的东西,他一直缺实验材料。
两个人将整个地宫又仔细检查了一遍,除了墙上的阵纹玉石和一些已经风化的古代符纸碎片之外没有其他发现。
确认没有遗漏后,他们沿着来路的石阶返回了地面。
回到塔楼废墟的时候已经过了正午,阳光从头顶直射下来,塔顶的黑焰在阳光下反而看不清楚,只能感觉到那附近的空气在不自然地扭曲。
“今天我们收获足够了。照原定计划,明天一早回城。”陈风说。
“行。”
两人循原路退出核心区,再次穿过黑水沼泽。
这次经过沼泽的时候水面下的魔物似乎比早上少了一些——可能是白天温度太高都往下钻了。
过沼泽后,他们沿着建筑群西侧往之前选定扎营点赶路。
一路上沉默的时间比来时更长。两人各怀心事。
陈风按着储物袋,心里盘算着回城后应该找哪位长老出面主持阵盘的鉴宝流程。
张晓夏则在脑海中整理这次遗迹之行收获的信息——黑焰草、古阵纹残片、阵纹玉石。
这些东西分散开来每一件都不算改变格局的消息,但组合在一起就有了不小的价值。
当晚,两个人在建筑群外围的一座废弃哨塔里扎营。
陈风开了句玩笑:“如果咱们以后能活着离开这片战场,将来各派大会的时候我一定请你喝酒。”
张晓夏难得笑了一下:“将来再说。”
第四天清晨,两人准时出发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