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能控制的是——如果它真的醒了,我在那之前积累到了足够强的底牌,才有资格在战场上活下来。”
陈风盯着警戒阵的光芒看了片刻,然后转头看向张晓夏,眼神里带着一种坦诚的清醒。
“你跟我差不多,都是同一个类型——不是修二代,没有人给我们兜底,每一点资源都是自己拿命挣的。”
“所以我们能多攒一份就多一份。这跟贪不贪没关系,这是活下去的态度。”
张晓夏没有反驳,也不需要反驳。他自己也是这样过来的。
从道门外门弟子到巡逻队新人,再到清魔队副攻手——每一步都是自己挣的。
底牌这种东西,谁会嫌多呢。
“三天。”他说,“我队里就请了三天假。”
“够了。明天后天认真打,大后天回城。能打到多少算多少,不贪。安全第一。”
陈风将灵酒递给张晓夏,自己拿起水壶碰了一下。瓷器的碰撞声在昏暗的地下石室里格外清脆,像某种心照不宣的约定。
第二天的黎明来得很慢。地下石室没有窗户,张晓夏是靠生物钟判断天已经亮了——丹田处的灵力在卯时准点自动运行了一个周天,这是身体养成的节律,和光线无关。
陈风已经醒了。他盘腿坐在角落里,长剑横在膝上,正在用一块细布慢慢擦拭剑身。
听到张晓夏起身的声音,他头也不抬地说:“外面有动静。大概半个时辰前开始,有魔物在附近走动。还没靠近石室,但数量不少。”
张晓夏走到石室入口处,贴着封堵碎石的缝隙往外看。
晨光透过魔气的暗红色薄雾照在废墟上,能见度比昨天傍晚好了不少。
他看到了陈风说的“动静”——三只刺鼠型初级魔物正沿着废墟的残墙来回巡走,动作不像是随意游荡,更像在搜索什么。
“它们闻到了我们的气味。”张晓夏低声说,“昨天打斗时流的血、抹在刀上的药膏,残留气味在废墟里散得很慢。它们可能是顺着气味找过来的。”
“还有更多。”陈风走到他身边,“剑意感知告诉我,刺鼠后面还跟着一只中级魔物,在五十步外的石柱后面等着。它没有亲自过来,在让刺鼠探路——这种配合模式说明它有基本智力,至少是中级精英。”
“打还是避?”
“避不开。”陈风将长剑收回剑鞘,但又没完全扣死,保持在随时可以拔出的状态。
“我们要去核心区的塔楼方向搜材料,那个方向正好是这群魔物所在的位置。不管怎么绕都会碰面。”
张晓夏没有再问。他用最快的速度检查了装备——银针囊满装,短刀冰晶石光泽正常,储物袋里的丹药按类别分好在不同的格层里。
他额外摸出一颗软筋丹捏在手心,以防开场就需要群控。
两人搬开封堵入口的碎石,猫着腰从石室里钻出来。
晨风带着一股腐朽的甜味灌进鼻腔,那是魔化苔藓在夜间繁殖时释放的气味。
张晓夏含了颗避魔丹压在舌下,陈风也照做了。
废墟上的灰雾比昨天薄了一些,但三步之外的景物仍然带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朦胧感。
两人沿着残墙的阴影移动,绕过一堆倒塌的石柱,三只刺鼠出现在视野中。
它们正低着脑袋在地上嗅来嗅去,尾巴僵直地竖着,时不时发出短促的吱吱声。
“速战速决。不能给后面那只中级反应的时间。”
陈风拔剑出鞘,剑身低垂,剑尖几乎拖在地上。这个起手式张晓夏昨天见过——那是陈风准备用儒门“掠影式”的前兆,这种剑招启动极快,三息之内能连出三剑。
张晓夏比了三个手指,然后收起一根、两根——到第三根手指收起的瞬间,两人同时行动。
陈风的身形在灰雾中拉成一道模糊的影,剑光几乎和他的身影同时到达。
领头的刺鼠脑袋刚抬起来,剑尖已经从下颌刺入、后脑透出,一滴血都没来得及溅。
第二只刺鼠听到同伴倒地的声音转身要跑,陈风手腕一转,剑身横向抽出,在半空中画了个弧,剑刃从它颈部划过的同时,张晓夏的银针已经钉入第三只刺鼠的右后腿关节。
那只刺鼠踉跄倒下,还没挣扎两下,陈风的第三剑已经跟上结果了它。
三只刺鼠,六息,全程没有发出一声尖叫。
陈风甩掉剑上的血珠,偏头给了张晓夏一个“配合得不错”的眼神。
但两人都没放松——真正的威胁不是这三只哨兵。
五十步外的石柱后面,那只中级魔物显然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石柱的阴影里亮起了一对暗绿色的眼睛,紧接着,一只体型瘦长的魔物从阴影中踱步而出。
它长得像一只被拉长了的蜥蜴,四条腿又细又长,背上没有鳞甲,反而覆盖着一层暗绿色的黏液膜。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左前腿——上面有一道贯穿性的旧伤,从肩关节到腕部,虽然已经愈合了大半,但伤疤处的黏液膜始终合不拢,露出下面深色的肌肉组织,边缘还泛着一圈不正常的焦黑色。
“裂蜥。”陈风认出了这种魔物,“中级中期,速度型,移动非常快。那道旧伤看颜色是术法轰的——不是我们的人打的,就是它跟别的魔物争夺领地时留下的。”
张晓夏的目光死死锁在裂蜥左前腿那道旧伤上。
那道伤的表面虽然结了疤,但结疤的边缘有一层细微的裂纹,说明伤口深处的软组织并没有完全愈合。
裂蜥每次放下左前蹄的时候,蹄尖都会略微往外撇一分——这是疼痛或肌肉无力导致的代偿姿势。
“它的左前腿是突破口。”张晓夏压下声音,“旧伤没有痊愈,肌腱应该还有损伤。如果能在同一个位置补一下,不说废掉整条腿,至少能让它的移动速度降三到四成。”
“你能打中吗?裂蜥的移动速度比黑甲魔蝎快很多,而且它的眼睛对动态物体特别敏锐,银针的飞行速度未必能突破它的闪避。”
“不直接打伤疤。”张晓夏蹲下身,用手指在碎石地面上画了一幅简单的示意图。
“它走路的时候左前腿落地会往外撇,这个习惯性动作会让伤疤在落地的一瞬间往左拉开一丝。”
“我如果能卡在它落地的那一瞬出手,银针可以从伤疤拉开的那道缝隙斜着往里刺,直接刺入肌腱。”
“不需要穿透外面的黏液膜——从内部打,命中率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