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风的剑动了。

儒门的剑修传承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剑光如虹，一剑直刺，角度刁钻地从第三和第四片侧腹甲之间的缝隙刺入。

剑身上附着的腐骨丹在破开第一层表皮的瞬间开始腐蚀甲片之间的软组织，剑尖往里推进，切开了甲片的连接层。

整个侧腹的三片甲板被这一剑从内部撬松。

剑修的优势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换作张晓夏的短刀，即使切入同样的位置也没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造成这么大的破坏面积。

魔蝎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叫，身体猛地甩向右侧，尾刺朝陈风所在的位置盲射。

但陈风早已收剑撤步，尾刺钉在他原先站立的位置，碎石横飞。

而魔蝎的身体在回甩的过程中，被撬松的侧腹甲终于承受不住自身重量的惯性——三片甲板同时崩裂，露出甲下柔软的灰白色肌肉层。

张晓夏从正面飞跃而起，短刀对准肌肉层露出的位置，一刀捅进去刺穿了肌肉，将刀锋搅动打出了一个深可见骨的创口。

他的左手同时甩出三根银针，刺入魔蝎的眼部——不是眼睛本身，而是眼柄根部，那里的甲壳最薄，银针刺穿之后直接扎进了视觉神经节点。

魔蝎的双眼同时失去光感，陷入短暂的全盲。它疯狂地原地打转，尾巴乱扫，毒液四处飞溅。

但已经迟了——陈风从左侧再次出剑，剑光直入侧腹创口，沿着肌肉纹理往里切割，一剑斩断了魔蝎中枢神经和尾刺之间的连接。毒尾失力松垂，晃了晃砸在地上。

魔蝎又挣扎了好一会儿才彻底毙命。

当它庞大的身躯终于轰然倒下时，陈风抽出剑锋，剑尖上还沾着被腐骨丹软化后发灰的组织液。

他看了张晓夏一眼，喘着气说了一句：“你这打法……真他妈的——阴险。”

被一个筑基圆满的剑修夸“阴险”，张晓夏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尴尬。

“不过我喜欢。”陈风擦掉剑上的血迹，露出一个带着几分少年人快意的笑，伸手把张晓夏从地上拽了起来，“处理干净，下一只是魔焰使徒。”

下一场战斗没有那么顺利。

魔焰使徒在察觉同伴被干掉之后变得更加警觉，它的魔焰轰炸从两人靠近之后就一直没有停过，把整片废墟轰成了一个火场。

陈风用剑压强行顶掉了三道火舌，袖口被烧焦了一截。

张晓夏在火场外围不断移动寻找出手角度，发现魔焰使徒的颈部后方有一个和魔麟战将类似的骨甲接缝——需要等它释放大范围魔焰喷涌时才会暴露。

最后是靠两人耗磨了将近半柱香的时间，才抓住魔焰使徒一次大范围喷涌后魔焰能量回充不到位的时机。

陈风的剑从正面斩断了魔焰光环的一环根基，张晓夏从侧面用银针刺穿了颈部暴露的接缝，再用寒铁短刃贴着针眼划开一道口子。

魔焰从颈部的缺口漏出，失控地将它自己整个吞没了。

魔焰使徒化为一地灰烬，魔焰光环彻底熄灭。

两人在废墟中各自靠着墙喘了好一阵粗气。天已经快要黑了，夕阳把遗迹上空的魔气染成了一种接近血的颜色，那颜色浓烈得让人心里发闷。

而更不妙的是——在刚才和魔焰使徒交战的动静之后，遗迹深处又传来了两声低沉的吼叫。

“再打下去没有意义，”陈风收剑道，“先找地方扎营。”

两人在建筑群中找到了一座保存相对完整的半地下石室，用碎石堵住入口，布下两层警戒阵。

陈风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摸出两块干粮和一小壶灵酒递给张晓夏，自己坐到角落，靠着墙壁闭目调息。

他的灵力消耗很大，连续全力出剑不是闹着玩的。

外面夜风呼啸，透过石室的缝隙吹进来，带着浓重的魔气味道。

远处隐约有魔物的吼声此起彼伏，那是这片古老战场永远不会停息的背景音。

过了好一会儿，陈风忽然开口：“张兄弟，你听说过天外战场的传闻吗？”

“什么传闻？”张晓夏抬起头。

“说这片战场深处，沉睡着魔王级别的存在。”陈风的语气变得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不能大声谈论的事，“最近魔物活跃，就是因为它要苏醒了。”

张晓夏的手微微一顿。他想起了半年前自己还是巡逻队员时，柳雄他们说的那些话。

高级魔物在整合低级魔物，魔物越来越有组织。

后来赵铁也提过，他在三年前那次魔潮中见到过一只即将突破高级的中级巅峰魔物。

现在陈风又提到了同样的东西，而且说得更具体。

“你确定是魔王？”

“儒门的情报网比你们前线的小道消息靠谱得多。”陈风睁开眼睛，瞳孔里映着警戒阵微弱的荧光，“半年前各大宗门联合组织的斩首行动你知道多少？”

“知道失败了这个结果。”

“那你不知道失败的细节。”陈风的声音压得更低了，“那次行动出动了两名金丹圆满期，六名金丹后期，结果连魔王的巢穴都没摸进去，在外围就被一群由高级魔物组成的护卫军团打散了。”

“两名金丹圆满修士轻伤，六名金丹后期折了三个。各大宗门对外公布的是‘行动因战术原因取消’，没有公布伤亡人数，更没公布在撤退过程中有金丹修士被魔气侵蚀后……陨落了。”

石室里安静了很久。

所谓的前线防线收缩，所谓的清魔队扩招，所谓的魔物越来越活跃——这一切碎片的画面终于拼起来了一张完整的图。

魔王。那是相当于金丹巅峰甚至元婴期的存在。它就算没有完全苏醒，哪怕只是翻了个身、溢出了一部分魔气，也足以让整条战线的魔物生态彻底改变。半年来魔物活动的异常，都只是它苏醒前兆的余波。而各大宗门的斩首行动已经失败了，这意味着剩下的时间可能不多。

“所以你才联系我来遗迹攒底牌。”张晓夏说。

“对。魔王醒不醒，什么时候醒，都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