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晓夏又给陈风发了一颗加强版的避魔丹，提醒陈风压在舌下。陈风接过丹药的时候问了句：“你这丹药是自己炼的？”

“是。”

“什么品质？”

“没测过。按孙德医师的评价，药效比市面上同类型产品高出至少一倍。”

陈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种好东西你舍得拿出来分享？要知道战场上大多数丹师都把自己的丹药捂得死死的，生怕别人超过自己。”

“捂死了自己也活不长。”张晓夏的话很实在，“不分给你药，谁带我进遗迹？”

陈风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这是一个很少在战场上听到的笑声——不刻意，不勉强，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愉悦。

进入遗迹之后，环境的压迫感立刻上了一个台阶。

魔气浓度已经高到肉眼可见——空气中到处弥漫着暗红色细丝状的能量流，随风飘动，碰到修士的护体灵力就会发出微弱的嗤嗤声。

避魔丹的药效在这种环境下被加速消耗，只能用平时一半的时间。

张晓夏给两人各补了一颗备用丹药，继续深入。

穿过几片废墟之后，前方建筑群的密度陡然增加。巨大的石柱倒塌交错，形成一片类似于迷宫的地形。

碎石地面上散落着大量兽骨和零星的人骨，骨头上都覆盖着黑色的魔化苔藓。

陈风忽然停住了脚步，左手按在剑柄上，右手指尖的剑意感知被催动到极致。

他闭眼感知了片刻，然后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两个字：“前方有两只。中级。”

张晓夏也感觉到了——不是靠灵力感知，而是靠更具体的东西。

地面上的细微震动有节律地变化，那是大型生物行走时产生的共振。还有温度——前方空气中隐约有一股比周围更热的气流在涌动。

“左前方，体型偏重，步伐节律三长一短，可能是黑甲魔蝎。”

张晓夏低声分析，“右前方，温度异常，魔焰使徒的可能性很大。它是固定位置悬浮的——魔焰的光晕在晃动，应该是在等我们靠近。”

陈风偏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的意外又多了一层：“你的感知细节比我强。剑意感知只能告诉我‘有魔物’，你却能把种类和位置都判断出来。”

“需要专门训练。”张晓夏说，“而且需要知道每一种魔物的行动特征。比如黑甲魔蝎走路的时候尾巴会翘起又放下，所以步伐节奏是三长一短——三只步足交替迈前一步，停顿一下调整尾部平衡，然后再迈一步。”

陈风不再问了。他拔剑出鞘，剑身映着暗红色的天空，像一道银色的线。

“先打哪个？”

“黑甲魔蝎。我带了透骨膏和腐骨丹，对付骨甲类魔物已经有经验。”张晓夏抽出腰间寒铁短刃，“魔焰使徒的魔焰光环需要持续火力打断——你的剑压能做到吗？”

“试试看。”

两人一前一后摸向左侧废墟。

穿过一道倒塌的石门，一只体型庞大的黑甲魔蝎正趴在碎石堆上，两根螯钳一张一合地夹着什么东西在啃食。

体型比昨天遭遇的那只长了将近两米，背甲乌黑发亮，尾刺高高翘起，尖端闪烁着一层幽蓝色的毒光。

“这和昨天那只不是一个等级——”陈风压低声音。

“是中级巅峰黑甲魔蝎。”张晓夏说。他已经看到了魔蝎背甲上那些凸起的暗纹，那是骨甲在长年累月的魔气滋养下二次发育形成的硬化层。普通黑甲魔蝎的背甲是光滑的，中级巅峰的背甲长出了这种花纹，防御至少翻倍。

“还能打吗？”

“能。但需要换打法。”张晓夏从储物袋里摸出两颗腐骨丹递给陈风，“把这两颗丹捏碎涂在剑刃上，手法要均匀，沿着剑脊涂抹。腐骨丹的药力能软化骨甲，但前提是剑刃要破开第一层表层之后才能渗透进甲片缝隙。”

陈风接过丹药，没有丝毫犹豫地按照指示抹在剑上。丹药的药膏涂上去之后和剑刃的灵力产生反应，剑刃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暗紫色光泽。

“我正面牵制它，”张晓夏低声说，“你绕到它侧面，等它转身追我的时候攻击它的侧腹。侧腹的甲片比背甲薄一半，而且尾巴的反击需要调整角度——从侧面进攻时它的尾巴需要旋转至少九十度才能刺到你。”

“你正面牵制得住？”

“十息之内。”

张晓夏主动从掩体后面走了出来，脚底故意踩响一块碎石。

黑甲魔蝎啃食的动作停住了，两只血红的眼睛转了过来，锁定了他。

它发出一声刺耳的嘶嘶声，螯钳夹断了嘴边的兽骨，整个身体转向张晓夏，八条步足以惊人的速度奔进，带着一溜烟尘扑了上来。

张晓夏没有后退，反而迎上去了三步。

他在魔蝎的左螯即将夹到的前一刻往右侧闪，动作幅度不大，刚好够从螯钳和地面之间的空隙穿过去。

螯钳砸在他身后的石板上，砸出一个坑，碎石打在他后背上生疼。

但他没有停顿，侧身的同时右手短刀反手切在魔蝎左侧一条步足的关节上。

寒铁刀刃的冰霜附着让关节瞬间冻住了一小块。

透骨膏随之渗入甲片缝隙。步足关节被冻住，魔蝎的身体往左侧倾斜了一下。

一击即走。张晓夏从它腹下钻过，移动到魔蝎右侧，又往左侧的前足关节补了一刀。

这次刀锋切得更深，透骨膏进入关节囊，魔蝎的动作进一步迟滞。

魔蝎被他从腹下钻来钻去的打法搅得暴怒，两只螯钳疯狂地往地上砸，尾刺一次次刺击都被张晓夏精确地闪过。

他的走位一直保持在魔蝎的腹下和侧面轮换着钻，这种打法很耗体力，但能最大限度地限制魔蝎的攻击角度。

九息。张晓夏从魔蝎尾刺的第五轮刺击下翻滚退出，单膝跪地调整呼吸：“该你了！”

陈风等的就是他退出的这一刻。在张晓夏纠缠住魔蝎的几息里，他已经悄悄移动到了魔蝎的右侧后方，找好了最佳出剑角度。

张晓夏退出，魔蝎转身去追——侧腹完全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