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准时。”陈风看到张晓夏准时走来,笑着点了点头。
他注意到张晓夏今天的装备和昨天在战场上不一样。
腰间的短刀换成了嵌有冰晶的寒铁短刃,左手腕上多了一个皮质针囊,脚踝处绑了两排小型丹药袋,储物袋鼓鼓囊囊,显然做足了准备。
“你也是。”张晓夏扫了一眼陈风的装备。长剑、轻甲,没有多余的负重。要么是艺高人胆大,要么是另有底牌。
两人没有多余的话,并肩出了城门。
守卫认得张晓夏的身份令牌,只是例行公事地登记了去向和预计返回时间,就放行了。
出了城门,荒原的风沙迎面扑来。
今天风力比昨天小了一些,能见度稍好,可以看到地平线上偶尔闪过几道暗红色的闪电——那是荒野深处魔气浓度太高产生的自然放电现象。
“你说的地方有多远?”张晓夏边走边问。
“走快一点,傍晚能到。”陈风的步伐轻快而稳定,说话的气息不带一丝紊乱。
“那地方是一处古战场遗迹核心区,位置大概在城西北方向一百二十里左右,比驼峰岭还深入不少。”
“核心区内魔气聚集了几十年,里面的魔物比外面荒原上的厉害得多。”
“你之前去过?”
“去过两次。第一次一个人,只在外围绕了一圈就撤了——当时碰到一只中级巅峰的魔鳞兽,差点把命丢在里面。”
陈风说起这事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第二次是半年前,带了两个师弟一起。结果在核心区边缘遇到了一只即将突破高级的中期巅峰魔物,打着打着发现旁边还藏了一只,只好撤了。那次一个师弟伤得不轻,养了三个月才好。”
“两人一组,打两只中级巅峰?”张晓夏抓住了重点。
陈风的战力至少能正面硬扛一只中级巅峰魔物而不落下风,否则他不会在第二次尝试时只带两个师弟。
从这个角度来推算,陈风的实际战斗力大概已经超出了筑基圆满的平均水准,甚至可能接近假丹修士的程度。
“你对我应该有基本的信任。”陈风微微一笑,“我不做没把握的事,你也不做。咱俩算是同类人——都希望每次战斗之前都已经把胜负算清楚了再动手。”
张晓夏没有否认,也没觉得被冒犯。
这在意义上确实不是贬低——谨慎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在天外战场,不谨慎的人早就死了。
两人在荒原上行进了大约两个时辰。
张晓夏注意到陈风的赶路方式和普通修士不一样。
他每走一段就会停下来闭上眼感知片刻,然后再调整方向。
看的不是地图,而是地脉的魔气流动。
第三次停下来的时候张晓夏终于问出了口:“你是有灵视?”
陈风睁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你看出来了?”
“感知环境的习惯动作和我认识的阵法师很像,但你没用阵盘。而且你每次调整方向之后,魔气的浓度确实降低了——说明你在绕开魔物聚集区。”
“不是灵视,是剑意感知。”陈风解释道,“儒门的剑修传承里有一门叫《剑心通明》的心法,修炼到一定境界之后可以用剑意感知周围环境中的杀气。”
“魔物虽然和修士的气息不同,但它们体内有魔核,魔核会持续散发一种类似于杀意的东西。我可以靠这个避开大部分魔物聚集区。”
剑意感知。
张晓夏在心里把这个信息记下了。陈风愿意主动透露自己的功法和能力,说明他对这次合作的诚意是真实的。
“既然你能避,为什么要我合作?”张晓夏问。
“避开小股魔物可以,但避不开核心区。”陈风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核心区那座遗迹的魔气浓度非常高,已经形成了天然的魔气结界。在那种环境下剑意感知基本失灵。”
“而且在核心区里面,中级魔物的分布密度太高,不管你绕哪条路都会撞上。到时候没法回避,只能硬打。”
他顿了顿,补充道,“打的过程中谁也不能保证不受伤。带个医师在身边,就算受伤了也能继续推进。这就是理由。”
张晓夏认可了这个逻辑。
说白了,陈风需要的是一个能给他持续续航的人——不只是一个医疗包,而是一个在战斗中能跟上他节奏、还能反过来主动提供战术方案的医疗职业。
这种人在整个前线都不好找,所以昨天看到张晓夏的战斗之后,他就立刻决定了拉拢。
下午时分,太阳开始往西边倾斜的时候,古战场遗迹的外围轮廓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比昨天救援儒门小队时看到的那片废墟大了数倍,残垣断壁绵延数里,像一头沉睡巨兽的骨架横卧在荒原之上。
即使在白天,遗迹上空也笼罩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暗红色雾气,那雾气浓稠得几乎化不开,把阳光过滤成了一种诡异的暗黄色。
“到了。”陈风在遗迹外围的一处高地站定,抬手遥指核心区方向,“那边,建筑群最密集的那一块。看到了没有——有座半塌的高塔,塔尖上还有团黑色火焰在烧。”
张晓夏凝目望去,果然看到远处建筑群中矗立着一座残破的高塔,大概有四五层楼高,塔顶有一团黑色的火焰在无声地燃烧。
塔身周围萦绕着浓厚的魔气,即使在白天也能看到一圈圈暗红色的光晕往外扩散。
“那是阵法遗迹——残存的护山大阵被魔气侵蚀了几十年之后形成的奇特现象。”
“黑焰本身不是魔焰,是阵法残余的能量被魔气污染后混合燃烧的结果。”
“不过那玩意儿确实会吸引大量魔物,因为它们误以为那是某种高级魔物的巢穴。”
“核心区大概有多少中级魔物?”
“我见过的至少有五只。没见过的更多。而且核心区深处还有一种探不到底的魔气源——可能是某只正在沉睡的高级魔物,也可能是某种被封印的魔器。”
两人在遗迹外围稍微停顿了一下,补充了水分和干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