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在他手下撑过三十息的,算合格。能击中他一下的,算优秀。能击中他三下的——”
冷月难得地微微扬起嘴角,那笑意转瞬即逝:“免了今天的体能训练。”
这话一出,队伍里的气氛顿时变了。所有人都知道,清魔队的体能训练是出了名的变态——每天负重跑城五十圈,再加两个时辰的格斗对抗。
那种强度,光是想想腿就发软。
“谁先来?”
一个高个子修士抢了先:“我来!”他是筑基中期的剑修,选拔成绩排在第三,一看就是个好战的性子。
拔剑出鞘,剑尖点地向林渡行了个礼。
林渡依旧笑眯眯的:“请。”
高个剑修二话不说挺剑直刺,剑光迅疾,带着尖锐的破风声。
林渡往左偏了偏头,剑尖擦着他的耳朵滑过。
没等他收剑变招,林渡往前迈了一步,左手在他持剑的手腕上轻轻一拍——啪的一声脆响,剑脱手飞了出去,插在三丈外的地上。
高个剑修还没反应过来,林渡的右脚已经勾住了他的左脚踝,轻轻一带,他整个人仰面朝天摔倒在地。
从剑出手到人倒地,前后不到三息。
“下一位。”林渡说。
高个剑修爬起来,脸涨得通红,捡了剑灰溜溜地站回队伍里。
接下来几个修士相继上场,结果惊人的一致——没有人撑过十五息。
最顽强的一个是用防御术法的体修,硬扛了林渡七八下,但最终还是被一记勾拳打在肋下岔了气,弯腰退场。
张晓夏一直安静地站在队伍里,目光紧紧跟随着林渡的每一个动作。
他没有在看输赢,而是在看林渡的移动习惯——这个人惯用左脚起步,每次侧身闪避之前会有一个极细微的重心下沉动作,而且他出拳的时候右手会先微微外翻再发力。
这和魔物扑击前的抬爪动作,本质上是一样的——都是一种可以被预判的规律。
“下一个,张三。”冷月叫到了他的名字。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过来。经过昨天的选拔,张三这个名字在队里已经没有秘密了——那个全程无伤拿了第一的丹师。
大家都想看看,这个打起架来“猥琐得要命”的家伙,在真正的实战对抗中能有什么表现。
张晓夏走向演武场中央,和林渡面对面站立。
“你就是那个用银针的丹师?”林渡好奇地上下打量他,“我看了你昨天的影像,你的打法很有意思。今天让我亲眼见识一下?”
“请多指教。”张晓夏没有拔短刀,也没有掏银针——对方不用兵刃,他也不想用。他在原地站立,双手自然下垂,看起来毫无防备。
林渡摸了摸下巴:“不动兵器?有胆量。”
他也不客气,左脚起步,整个人像弹弓射出的弹丸,瞬间欺近到张晓夏面前,右拳直取面门。
这一拳速度极快,带着凌厉的风压,拳还没到,气流已经吹动了张晓夏额前的头发。
但张晓夏做了个让所有人意外的动作——他没有后退,也没有格挡,而是往右下方向侧身,整个人像是要从林渡的腋窝底下钻过去。
林渡“咦”了一声,右拳变向往下压,想要封住张晓夏的躲避路线。
但张晓夏侧身只是假动作,他身体在右倾的瞬间突然将重心拉回,整个人像弹簧一样弹直,左手五指并拢成针状,点向林渡右手腕内侧的“内关”位置。
这一下出手极隐秘,角度刁钻。林渡右手正在下压,腕内侧完全暴露。
但他毕竟是筑基圆满的修士,反应快得惊人——在指尖距离手腕还有半寸的时候,猛地往后收手,同时左脚后蹬拉开距离。
张晓夏没有追击。
林渡退后两步,重新站稳,看向张晓夏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你刚才是怎么做到的?”林渡问,“我的拳路你明明没见过,但你预判到了我的变招方向。”
“观察。”张晓夏说,“你出拳前,右肩会先往内收半寸。往内收就是直拳,往下沉就是往下变招。”
林渡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有意思。再来!”
这次林渡没有再留手。他的身法陡然加速,整个人在演武场上变成了一道模糊的影子,从三个方向同时出腿——左、右、后,速度快到让人分不清哪个是真身。
张晓夏闭上了眼睛。
“他闭眼了?!”旁边观战的队员失声喊道。
闭上眼睛不是为了装酷。视觉跟不上对方的速度时,继续用眼睛追逐只会被带乱节奏。
张晓夏把注意力集中到听觉和触觉上——风声、脚步落地时的震动、对方靠近时空气压力的变化。
左边有风声,右边有气压变化,身后有脚步声。
但脚步声的节奏和风速的变化有一个细微的落差——背后那个是迷惑,真正的攻击来自右边。
张晓夏往左猛踏一步,刚好闪开林渡从右边踢来的腿。
同时间不容发,他右手一翻,指尖成针,点在林渡小腿外侧的“足三里”穴位上。
指尖入肉半寸,灵力精准灌注。
林渡右腿一麻,落地时一个踉跄,差点站不稳。他瞪大眼睛看向张晓夏,语气里带着不可思议:“你用手指也能打穴?”
“能。”张晓夏睁开眼,平静地说。
周围现在已经完全安静了。刚才还在交头接耳的队员们一个个目瞪口呆——筑基中期用手指打麻了筑基圆满的腿?这要不是亲眼看见,说出去谁信?
冷月在旁边看着,脸上的冰霜表情出现了细微的松动。
她转向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赵铁,低声道:“林渡的腿功是他的招牌,三年来没人能在他出手之前预判到攻击方向。这个张三,闭眼反而看穿了。”
赵铁是清魔二队的队长,筑基巅峰修为,不苟言笑的中年汉子。
他是张晓夏未来的直属上司。
他没有回冷月的话,只是沉默地看着场上的张晓夏,目光深沉。
演武场上,林渡收起了漫不经心的笑容,正色道:“还剩十五息。这次我真要认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