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吓唬你，是让你有个心理准备。你这人实在，又有本事，我不想你因为轻敌把命丢在战场上。”

“柳队长放心。”张晓夏认真地说，“我不会轻敌。”

柳雄看着他的眼睛，似乎从里面确认了什么，终于点了下头：“那就好。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开始，真正的地狱训练等着你。”

当晚，张晓夏回到住处收拾东西。巡逻队宿舍的东西不多，就是几件换洗衣服、一些药材和半成品丹药，还有那个丹炉。

他把东西装进储物袋，又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

窗外，城墙上的阵法依旧亮着幽蓝的光。远处荒原的方向，兽吼声此起彼伏，比前几天更加密集。

夜风掀动窗帘，空气中那股硫磺味似乎又浓了几分。

张晓夏打开《战场生存手册》，翻到关于中级魔物的章节。

泛黄的书页上密密麻麻地记载着各种魔物的特性、弱点、攻击模式和应对方法。这些内容以前他只是粗略读过，没有细看，因为觉得自己暂时遇不上。

但现在不一样了——进了一线队，和中级魔物正面交锋只是时间问题。

他找到一个专门讲人形魔物的章节，仔细阅读起来。

巨臂魔只是人形魔物里最低级的一种。往上还有鳞甲魔将、双头魔、魔焰使徒等，每一个都比巨臂魔强上数倍。

尤其是魔焰使徒，能够操控魔焰进行远程攻击，是中级魔物里最难缠的类型之一。

“魔焰使徒，弱点位于后颈第三至第四节脊柱之间，此处魔核与神经连接最为薄弱，受到攻击会短暂丧失对魔焰的控制。”

“但需注意，魔焰使徒的后颈常年覆盖骨甲，需要在它释放魔焰的瞬间出手——释放魔焰时骨甲会因能量外溢而微张。”

张晓夏把这段话反复看了三遍，牢牢记在心里。

然后他又翻到另一页，上面记载着一种叫“噬魂魔”的魔物。

这种魔物没有实体，以魔气凝聚的精神体形式存在，专门攻击修士的神魂。

普通的物理攻击对它无效，术法攻击效果也有限，只有专门针对神魂的手段才能造成伤害。

“噬魂魔对清心丹的气味极其敏感，会本能地避开清心丹的气场。”

“但清心丹只能驱散，无法消灭。若要消灭噬魂魔，需以灵力灌注银针，以针尖为媒介将灵力打入其精神核心。”

“精神核心的位置在魔气最浓郁处，通常在体形正中。”

张晓夏提起笔，在这一段的旁边加了一个批注：“针灸刺神。”

他从小跟着父亲学中医，知道针灸治神的道理。人有三百六十五个穴位，其中不少穴位专门调理心神。

中医治的是人的神，而噬魂魔本身就是一种精神体——以针引气，以气治神，这个逻辑倒是相通的。

只是具体操作起来，难度大概比刚才杀巨臂魔高出好几个等级。

张晓夏又看了半个时辰，直到眼睛发涩才合上书。他揉了揉太阳穴，走到窗边透口气。

窗外的夜空一片漆黑，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

城墙上的阵法光芒是黑暗中唯一的光源，在风中微微摇曳，像一颗随时可能熄灭的烛火。

他想起白天冷月说的那句话——“从现在起，你们就是清魔队的成员了。”

这句话的分量，大概要等到真正踏上战场的那一刻才能体会。

但无论如何，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既然选择了往前，就没有回头的道理。

张晓夏关了窗，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他需要好好睡一觉，明天的训练不会轻松。

黑暗中，他半梦半醒之间，意识深处那些白天读过的文字，在识海中以一种奇特的韵律重新排列组合。

他似乎看到了一幅幅画面——魔物的动作轨迹、银针的刺入角度、丹火在经脉中的流转路线——所有的一切，在无意识的深处悄然融合。

张晓夏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体表的灵力波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频率起伏着。

如果他明天醒来时发现自己对某些战斗技巧的领悟又深了一层，大概不会感到意外。

窗外，夜风依旧呜咽，远处的兽吼依旧此起彼伏。城墙上的阵法光芒，在风中明灭了整夜。

卯时未到，张晓夏已经站在了清魔队的营地里。

说是营地，其实是一大片被石墙围起来的独立区域。

区域内有演武场、训练塔、宿舍楼和一座中型物资仓库。

最显眼的是演武场中央立着的一排木桩——每个木桩上都刻着魔物的轮廓，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刀痕和术法烧灼的痕迹，看起来被无数修士拿来练过手。

十七个一线队的新人陆续到场。卯时正点，冷月准时出现在演武场上。

今天她换了一身劲装，腰间挂着一长一短两把兵刃，长发束成高马尾，整个人从上到下透着一股利落的杀气。

“集合。”

十七人迅速列队。冷月从队伍头走到队伍尾，在每个人面前都停了一下，像是在用眼睛称量每个人的斤两。

走到张晓夏面前时，她的目光多停了一秒，然后移开。

“今天的训练内容只有一个——认清你们自己的水平。”

冷月开口。

“你们十七个人，都是选拔成绩最好的，都觉得自己有两下子。现在，我给你们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张晓夏注意到他的步伐非常轻，落地几乎没有声音，像一只踩着屋顶行走的猫。

“一队副队长，林渡。”冷月介绍，“筑基圆满，刺客型修士，清魔队服役四年，单人击杀中级魔物记录：二十三只。”

队伍里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单人击杀二十三只中级魔物——对大多数筑基修士来说，能在团队配合下击杀一只中级魔物就算不错的战绩了。

林渡冲大家挥了挥手，笑容灿烂得像个邻家大哥：“别紧张，今天的对抗训练点到为止，我不会打断你们的腿。最多打肿。”

没人觉得他在开玩笑。

“规则很简单。”冷月说，“你们一个个上，和林副队长打三十息。林副队不会使用术法，只用拳脚，你们可以尽一切手段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