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的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
张晓夏瞳孔一缩——他看不到人了。不只是眼睛看不到,连听力和感知都捕捉不到对方的具体位置。
筑基圆满的全力施为,和方才的随意出手完全是两个概念。
他迅速做出判断——后撤!
两步急退,后背撞上了演武场旁边的木桩,将自己的后方封住。
他刚站稳,一道拳风就从正前方袭来——林渡的拳头在距离他鼻尖两寸的位置停住了。
“三十息到。”冷月的声音响起。
林渡收回拳头,脸上露出了进入训练以来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小子,你不错,真的不错。而且你这种打法——观察弱点、预判规律、精准出手——非常独特。有没有名字?”
“没有。”张晓夏摇头。他从来没给自己的打法起过名字。
“那我帮你起一个。”林渡摸了摸下巴,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容,“叫‘猥琐流’,怎么样?”
“……”
旁边的队员们忍不住笑出声来,绷紧了一上午的气氛终于轻松了几分。
冷月面无表情地瞪了林渡一眼,但没有反驳这个命名。
张晓夏嘴角抽了抽,最终也懒得计较,只是拱了拱手,退回队列。
训练结束后,赵铁把他叫到了一旁。这个沉默寡言的中年队长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林渡的腿,你打中了。”
语气是陈述,不是疑问。
“运气。”张晓夏说。
“不是运气。”赵铁摇头,“我见过你的所有战斗记录。从第一场巡逻遭遇战开始,你每一次出手都能精准命中魔物弱点。你不是靠蛮力打架的人,你读得懂对手。”
张晓夏安静地听着,没有否认。
“明天第一次出任务。”赵铁说,“跟紧我,别掉队。遇到中级魔物别硬上,发信号。”然后他转身走了,留下张晓夏站在原地。
夕阳西沉,演武场上的木桩投下长长的影子。
远处传来了队员们跑步的声音——体能训练开始了。
张晓夏已经免了今天的体能训练,但他还是转身走向了起跑点。
免了训练是规则,但锻炼身体是自己的事。
比别人的训练量少一分,将来战场上就可能慢上一秒。
而在天外战场,一秒的差距,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他跑进队伍里,跟上了节奏。队友们喘着气,步伐整齐。
柳雄站在跑道边,看着他的背影,刘子龙扯着嗓子喊道:“加油!别丢咱们巡逻队的脸!”
柳雄没说话,只是抱臂靠在木桩上,嘴角闪过一丝不明显的笑意。
林渡站在演武场的高台上,看着跑道上的张晓夏,转头对身边的冷月说:“这届新人,你捡到宝了。”
冷月没回话,只是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借着最后一缕夕阳扫过张晓夏的背影。
那目光里没了最初的审视和怀疑,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认可。
她淡淡开口:“是不是宝,得看第一次任务能不能活着回来。”
话虽这么说,但她在转身离开的时候,脚步比平时轻了半分。
第二天天还没亮,张晓夏就醒了。
不是被警钟叫醒的,而是被一种更深层的东西——一种在战场上待久了才会养成的直觉。
他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几息,然后翻身下床。
窗外,城墙上的阵法光芒还在明灭,但频率比平时快了一些。这意味着阵法处于半激活状态,随时可以完全启动。这种状态只在一种情况下出现——前哨发现了什么,城防在提前做准备。
张晓夏穿好衣服,将银针布包贴身收好,检查了一遍储物袋里的丹药储备。
解毒丹三十颗,清心丹二十颗,还有一些新炼的止血散和续骨膏。
这是他这几天利用城卫处提供的材料加班加点炼出来的储备。孙德给了他一个内部折扣价,材料可以多领两成。
刚推开门,冷风就灌了进来。
天外战场的清晨永远带着一股寒意,不是冬天的冷,而是一种渗入骨髓的阴寒,像是有什么东西一直在暗中抽走空气中的温度。
张晓夏拉了拉领口,往清魔队营地走去。
路过巡逻队宿舍区的时候,他看见刘子龙正靠在门口的石墩上,手里拿着个馒头在啃。
“张师弟,这么早?”刘子龙含含糊糊地打招呼。
“你也早。”
“我这不昨晚值夜巡逻刚回来嘛。”刘子龙咬了口馒头,“听说你今天要去清魔队报到了?几队?”
“二队。队长姓赵。”
刘子龙的咀嚼动作停了一下,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他放下馒头,压低声音道:“赵铁?”
“你知道?”
“何止知道。”刘子龙往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在旁边,才继续说,“赵铁是清魔队里资历最老的队长之一,在天外战场打了快十年了。”
“他以前是金丹种子,据说结丹失败过一次,之后就留在筑基巅峰没再冲击。他的第二队原先有十个人,现在只剩四个。”
“四个?”
“死的死,退的退。”刘子龙叹气,“清魔一线队的伤亡率摆在那里,能扛过三年的都是狠人。”
“赵铁那队人最少,但战斗力也是最硬的。你能被分到他手下,说明上面很看重你。但是……”他顿了顿,“他带队喜欢往最危险的地方钻。你跟着他,得有心理准备。”
张晓夏点点头,把这些信息记在心里。他拍了拍刘子龙的肩膀,转身继续往营地走。
清魔队的营地比巡逻队大了好几倍,天还没全亮,里面已经是灯火通明。
演武场上有几个人在晨练,刀剑碰撞声在清晨的空气里传得很远。
训练塔那边有人在做负重攀爬,身上绑着密密麻麻的铁块,每一级台阶踩下去都哐哐作响。
他刚走到二队的驻地,就看到一个身穿青色劲装的年轻修士正蹲在门口绑鞋带。
那人大概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生得浓眉大眼,不过眉梢有块不太明显的疤,像是被什么东西抓过。
听到脚步声,那人抬起头,随手伸出来:“新人?我叫谢川,二队的,筑基后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