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知不知道骑兵冲阵是什么样？”郭孝恪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按住地图。
“真让吐谷浑骑兵冲到面前，死的全是大唐将士！”
苏哲抬起头。
“我说了，执行军令。”
郭孝恪憋了一路的火彻底压不住，伸手便朝苏哲肩膀抓去。
“你个黄口小儿……”
话还没说完，苏哲侧身避开，顺势扣住他的手腕，脚下一绊，直接把人掀翻在地。
郭孝恪也是沙场老将，翻身还想起来。
苏哲一脚压住他的手臂，差点给他重新踩回地上。
帐里的刘兰等人都看愣了，谁也没想到，这位看起来白白净净的县公，真动手竟然这么利索。
“还打不打？”
苏哲松开脚。
郭孝恪爬起来，脸黑得吓人。
苏哲整理了一下衣袖，语气也认真了几分。
“我不会拿士兵的命开玩笑，你担心正面挡不住，我知道，但你没见过火器真正打仗是什么样。”
“现在去带你的人挖战壕，军令就是军令。”
郭孝恪咬着牙站了半天，最后还是转身出去。
“灵州军，全体挖壕！”
两天时间，一道道战壕很快出现在草原上。
郭孝恪这才终于看明白神机军的布置。
最前方战壕里，进入了一千名神机军士兵，每个人身边都堆着大量手榴弹。
挖壕的主要目的，就是让他们投掷以后立刻趴下，减少爆炸误伤。
战壕后方，是两千火铳军。
火铳早已装填完毕，只等敌军进入射程。
再往后五十米，则是两千火炮军。
这一次，苏哲足足带来了五百门火炮，每四人负责一门炮，炮口已经全部抬起，对准远处草原。
郭孝恪和刘兰看完这一圈，表情都有些复杂。
“那我们呢？”
苏哲终于笑了，“你们各自带好麾下兵马，等火器把他们打乱以后，准备冲锋。”
郭孝恪和刘兰听完苏哲的安排，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冲锋？”
郭孝恪指着远处草原说道：“对面光骑兵就有一万，我们两州兵马大部分都是步卒，拿什么跟人家冲？”
刘兰同样皱着眉。
“大总管，就算火器能杀伤一些人，也未必能把一万骑兵全部挡住。到时候对方还有冲击力，我军主动冲出去反而容易吃亏。”
苏哲却一点都不着急。
“等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对方骑兵会先被打垮，你们要做的只是抓住机会往前压，别让他们重新整队。”
两人听得牙痒痒。
偏偏苏哲是行军大总管，长孙顺德这个监军又明确站在军令这边，他们再不爽也只能忍着。
没过多久，远处终于出现大片黑影。
吐谷浑三万大军缓缓压来，最前方骑兵铺开以后，整个草原上全是马蹄扬起的尘土。
对方将领看清唐军阵地后，明显愣了一下。
唐军正面竟然没有骑兵。
除了前面的战壕，就是一排排他们根本看不懂的铁管和木架。
吐谷浑将领顿时大喜。
唐人果然把骑兵调走了。
“一鼓作气，冲散他们！”
很快，一万骑兵被分成三股，从东、西、南三个方向朝唐军阵地压来。
马蹄声越来越近，大地都开始微微震动。
灵州军和原州军许多士兵脸色发白。如今正面没有己方骑兵掩护，只能站在原地等着，心理压力大得吓人。
郭孝恪紧紧握着刀柄，忍不住看了苏哲一眼。
苏哲却只是盯着前方。
等最前面的吐谷浑骑兵冲进预定区域，他猛地抬手。
“开炮！”
下一刻，五百门火炮同时发出轰鸣。
巨大的声响几乎连成一片，连郭孝恪都被震得耳朵嗡嗡作响。
一颗颗炮弹越过前阵，砸进正在冲锋的骑兵群里。
轰！
轰！
爆炸声接连响起。
泥土、碎石和血水瞬间被掀上半空。
不少战马被爆炸直接掀翻，后面的马来不及避让，一头撞上去，骑兵阵型顿时乱成一团。
更要命的是战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巨响和火光让大量战马受惊，有的原地乱跳，有的猛地转向，甚至还有战马带着骑手朝自己人撞过去。
郭孝恪和刘兰彻底看傻了。
他们身后的灵州军、原州军更是集体失声。
这哪里还是他们熟悉的打仗。
苏哲根本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
“装弹！”
火炮军立刻忙碌起来。
这两年神机军几乎天天训练火器操作，一组四个人分工明确，清膛、装药、入弹、校正，动作熟练得像做了无数遍。
没多久，第二轮炮声再次炸响。
刚刚准备重新聚拢的吐谷浑骑兵又被炸得人仰马翻。
这一次，冲锋势头彻底停了下来。
不少骑兵甚至下意识往后退。
吐谷浑将领同样被吓得脸色发白，却很快发现了火炮的弱点。
这种兵器虽然威力恐怖，却没法连续不停地发射。
每打完一轮，都要重新装填。
“冲过去！”
“只要冲到唐军面前，他们的妖器就没用了！”
军令很快传下去。
剩余骑兵重新集结，硬着头皮再次向前冲锋。
苏哲看到这一幕，反而笑了。
“还真敢来。”
火炮再次轰了两轮。
这一次吐谷浑骑兵已经学聪明一些，队形拉得更散，可依旧不断有人马被炸翻。
等他们终于冲过炮火覆盖区域，距离唐军阵线已经越来越近。
苏哲抬手一挥。
“火铳军，三段射击！”
最前排火铳兵举枪。
砰砰砰！
一阵密集枪声响起。
第一排打完立刻退后装填，第二排跟上，随后第三排继续射击。
枪声几乎没有停顿。
吐谷浑骑兵不断从马上摔下，一些战马中弹以后更是直接栽倒，把后面的骑兵一起绊翻。
可骑兵速度终究太快。
对方将领也知道这个时候停下来必死，只能拼命催促士兵继续往前冲。
一百米。
八十米。
六十米。
等最前方骑兵进入五十米左右，苏哲终于再次下令。
“手榴弹！”
战壕里的一千名神机军迅速拉开引线，稍微停顿一下，便把手榴弹朝前方密密麻麻扔了出去。
下一瞬间，整个阵地前方像是同时炸开无数惊雷。
爆炸声一层压着一层。
大量弹片向四周飞溅。
冲在最前面的吐谷浑骑兵成片倒下，后方战马被吓得彻底失控。
这一次，无论骑手怎么拉缰绳都没用了。
有的战马直接调头，有的横着乱冲，还有一些把骑手甩下来以后独自逃跑。
整支骑兵终于彻底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