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射！”
火铳军依旧按照三段射击不断开火，前方榴弹军早已全部缩回战壕，免得被自己人的火铳误伤。
吐谷浑骑兵只想赶紧离开这片鬼地方，拼命往后逃，等他们退出火铳射程，苏哲又抬起手。
“火炮准备！”
刚刚重新装填完毕的五百门火炮，再次朝逃跑方向轰去，又是一轮爆炸以后，苏哲立即派出传讯骑兵。
“通知凉州军、甘州军，从两侧进攻。”
“告诉肃州军，后路可以封了。”
炮声渐渐停下。
草原上已经躺满尸体和重伤的吐谷浑士兵。
还有大量受伤战马倒在地上嘶鸣。
原本一万骑兵，仅仅几轮火器打击，伤亡已经超过一半。
剩余的人也彻底没了继续冲锋的胆子。
郭孝恪站在原地，后背全是冷汗。
刘兰的表情同样好不到哪里去。
他们终于明白，苏哲为什么敢把九千骑兵全部藏起来。
正面这一万人压根用不着跟吐谷浑硬拼。
光神机军手里的火器，就足以把骑兵冲锋打烂。
远处吐谷浑大军更是一片死寂。
那些原本准备跟着骑兵压上来的步卒，看完刚才那一幕以后，谁都不敢再往前挪。
很快，左右两侧突然响起密集马蹄声。
凉州军和甘州军终于杀了出来。
苏哲拔出横刀，朝前一指。
“郭孝恪，刘兰。”
“带你们的人冲锋。”
这一次，两人再没有半句废话。
“得令！”
灵州军和原州军顿时向前压去。
吐谷浑士兵本来就已经被火器吓破了胆，如今看见唐军从正面和两翼同时冲来，第一反应就是后撤。
可大军一旦开始后撤，阵型立刻就乱了。
前军往后挤，后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跟着退。
命令根本传不下去。
郭孝恪带兵冲出去的时候，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一仗，他之前那些担心，算是全白担心了。
凉州军和甘州军从两侧杀出来以后，吐谷浑大军最后一点阵型也彻底没了。
六千骑兵同时冲锋，马蹄声震得草原都在发颤。
那些刚刚被火炮、火铳和手榴弹吓得魂都快没了的吐谷浑士兵，哪里还有心思抵抗。
两翼刚一接触，阵型便像纸糊的一样被撕开。
“跑！”
“唐军杀过来了！”
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原本还勉强维持的后军也跟着开始溃逃。
苏哲看到这一幕，立刻翻身骑上赤兔马。
“道宗，你带神机军留在后面收拢阵地，看好火器和俘虏。”
“剩下的人跟我追！”
李道宗点头说道：“放心，这里交给我。”
苏哲策马冲出去，身后的程处默、尉迟宝林等人立刻跟上。
“投降不杀！”
“放下兵器，跪地者不杀！”
喊声很快传遍整个战场。
吐谷浑士兵回头一看，唐军骑兵已经越追越近，很多人当场就把刀枪扔了。
有人下马跪地，有人干脆抱着脑袋趴在草地上。
对他们来说，仗已经输了。
这个时候继续跑，只会被从背后砍死。
唐军一路追出去十几里，投降的人越来越多。
真正还能保持队形逃跑的，只剩下几千骑兵。
这些人仗着马快，好不容易甩开后面的唐军，结果刚绕过一片缓坡，便撞上提前迂回过来的三千肃州骑兵。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吐谷浑骑兵顿时绝望，双方刚一接触便彻底乱了。
最后只有几百骑拼命从侧面冲出去，其余人不是战死，就是下马投降。
等太阳开始偏西，这场仗已经彻底结束。
苏哲回到战场以后，后勤官很快开始清点战果。
直到天快黑，粗略数字终于送到他手里。
“杀敌八千余，俘虏两万一千多人。”
“逃走的大约只有数百骑。”
“我军伤亡呢？”
苏哲最关心的还是这个。
负责统计的官员表情有些古怪。
“正面神机军只有十几人轻伤，主要是火器震伤和搬运时磕碰。”
“后来骑兵追击时，凉州、甘州、肃州三军有几十人受伤，战死不足二十。”
帐中瞬间安静下来。
郭孝恪和刘兰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里的震撼。
三万敌军。
杀伤俘虏接近三万。
唐军自己却几乎可以算没有损失。
这种仗，他们以前连想都不敢想。
苏哲倒没太意外，前面一万骑兵已经被火器打崩，后军胆气早没了，六千骑兵再从侧翼一冲，不溃才奇怪。
“别继续往里追了。”
苏哲很快说道：“收拢俘虏，能带走的战马、粮食全部带走，明日退回凉州。”
郭孝恪愣了一下。
“大总管，我们刚打了大胜仗，不乘胜继续进攻？”
“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苏哲说道：“北线三万大军被打没，慕容顺肯定得从羊同方向继续抽兵。”
“剩下的交给李靖。”
说完，他又叫来传信兵。
“把战报抄一份，快马送去松州，亲手交给李靖大总管。”
第二日，大军开始返回凉州。
路上，郭孝恪憋了许久，终于还是骑马靠了过来。
“大总管。”
苏哲扭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又觉得我哪里打错了？”
郭孝恪老脸顿时有些尴尬。
“之前是末将有眼无珠，末将只想着骑兵冲阵，却不知道火器威力竟然到了这种程度，还几次顶撞军令，请大总管责罚。”
旁边刘兰同样拱手。
“末将之前也多有质疑。”
苏哲摆了摆手。
“行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你们会质疑很正常，换成我第一次看到有人拿几千步兵硬顶一万骑兵，我也觉得他脑子有病。”
两人听得脸上终于轻松不少。
苏哲确实没打算计较。
郭孝恪和刘兰本身都是能打的将领，只是没见过火器，不知道时代已经开始变了。
尤其郭孝恪，历史上还是安西都护，在西域也算一号猛人。
就是他那个儿子郭待封实在坑得厉害，后来把薛仁贵坑得够呛。
这种事自然没必要现在说。
数日后，战报送到松州。
李靖看完以后，沉默了好一会儿。
“五千神机军，正面打崩一万骑兵？”
送信士兵认真说道：“确实如此，末将亲眼所见。火炮一响，吐谷浑骑兵连马都控制不住。”
李靖眼中顿时多了几分精光。
“传令全军，明日进攻。”
“另外给羊同送信，让他们立刻反击。”
北线三万兵马已经没了，慕容顺无论如何都得抽兵回援。
李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接下来的战事几乎没有多少悬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