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9章 一朝宴饮正士林,群臣直谏护科衡(1 / 1)

崔志道三人早已是半醉的状态,听闻李二的敕命,还如在梦中。

张文瓘看了一眼两位好友,然后伸手在他们腰间的软肉各拧了一下,见两人反应剧烈,“这竟是真的,我没做梦?”

叶祖新回头看了这个老六一眼,碍于天使还在,不好还击,只能咬牙小声道,“张稚圭,你给我等着,看我待会儿不灌死你!”

倒是崔志道被这一下拧醒了,赶紧躬身向内侍表示感谢。内侍见三人已醉,也没有责怪的意思。

“陛下有言,弘文馆藏书二十余万卷,河工、漕运、屯田、天文、水利等诸类实务典籍尽数齐备,三位可潜心研学。”

勉励了三人几句,留下李二的赏赐后就回去复命了。

内侍刚走,周围的士子们便涌向三人。一改先前的冷漠疏离,各种引经据典的奉承之词张口就来。

三人心绪翻涌,百感交集。

方才他们还是被士林非议、众人避之不及的失意之人。转眼便得天子垂青,即将踏足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弘文馆,再次被他们追捧。

人生际遇起伏,不外如是。

有人依样学样,同样以“言实务、谈民生、戒浮华”为核心写诗作赋。

其中几篇不错的,还真的得到了李二的赏赐。不多时,曲江池畔的士子文风已然悄然转变。

随即,又有内侍出来传诏。

“今夜曲江宴所得佳作,尽数誊抄刊发在大唐新报之上,传阅天下州县、学宫。

所有受赏士子,若有科举之心,来年皆可直接参加春闱。”

至此,皇帝“重实才,轻阿谀”的用意,昭然若揭。

夜色渐深,天上月牙高悬,曲水流觞仍在继续,可席间的氛围已悄然改变,

先前还想着借赋诗称颂皇帝博取青睐的士子们,大多收敛心思,落笔皆是关中春耕、江南治水、府兵休整等时政论题。

原本愤愤不平的士族子弟,目睹崔志道三人的际遇之后。明白朝廷只是杜绝歪风陋习,而不是要借科举打压士族,胸中怨气也消弭大半。

……

紫云楼上,交锋仍在继续。

此时已经到了后半夜,一些酒量不济之人、或者年纪较大的老臣已经退场了。

当然,这里面也有一些人是装的。

比如崔民干和温彦博。

他们俩也已经意识到侍中之位绝对不可能落在他们头上,与其留下被羞辱奚落,倒不如体面一点提前退场。

天将破晓时,萧瑀和王珪的交锋也终于落幕。

只见萧瑀端坐席上,神色淡然,仿佛昨夜那些字字诛心的诗句并非出自他手。

王珪神色平和,朝着对面的萧瑀遥遥举杯,再无针锋相对之意。

李二的目的基本达成,也在一群人前呼后拥之下,回宫休息去了。

戏散了,秦时、房玄龄、高俭、薛收这四个枯坐一夜的观众,任务也就结束了。

年纪最大的高俭,揉着自己的老腰艰难起身,“恩威并施,好手段啊!

经此一夜,谁也不能再拿科举发难,这怕是景玉你的手笔吧?”

“申公说笑了,这都是陛下英明,秦某也只是顺势而为罢了。”秦时轻笑拱手。

“温彦博,有些可惜了!”高俭轻叹一声,不再多言,在仆役的搀扶下向外走去。

温彦博有外交理政之才,且为官清廉。但圆滑趋附,为私利助长歪风,德行有亏。

如今被陛下不喜、上官厌恶,别说侍中之位,怕是很快就会被外放了。

高俭走后,房玄龄也说道,“自灭突厥后,陛下得了天可汗的尊称,成为名副其实的天下共主。

魏征去山东巡查后,没有人直谏陛下之过,陛下确实是有些自骄了。以至于开了‘颂圣幸进’这等遗祸无穷的口子,我等都觉得棘手。

多亏景玉算无遗策,一次春闱,一场夜宴,便封死天下幸进之路。功在当下,利在千秋啊!”

“玄龄兄谬赞,此乃陛下自省,且有改过之心。”秦时微笑,“若是换了隋炀帝,便是山河破碎,怕是也不会承认自己有错的。”

房玄龄闻言轻笑,“还是你身体好,这一晚上折腾的,我是浑身都疼。便先走一步,回府歇息了。”

“玄龄兄慢走。”秦时与薛收拱手道。

等老房也走了,秦时才对薛收道,“伯褒兄,两日后的早朝,你安排几个人,弹劾温彦博。此人虽有理政之才,但权欲太重,还是让他先去地方上历练几年吧!”

薛收点头,又问了一句,“你想让他去哪?”

“调独孤修德入京任司农寺卿的诏书已经在路上了,同州刺史出缺,那就让温彦博去同州接独孤修德的班吧!”秦时随意道。

薛收闻言却是眉头一挑,同州那地方,地方势力可是复杂的紧。独孤修德能压住那些人,是因为他是武将出身,有股狠劲。

温彦博一介书生,又没有独孤修德那样的背景,去了同州能掌控住局面吗?

但薛收到底没有说什么,同州离长安近,论政治等级是五大辅州之一,论人口也是妥妥的上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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