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五也感到头皮发麻,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不再犹豫,转身就要往外跑,结果动作太大,带起一阵风,好死不死将那贴在棺材盖边缘的黄纸符吹落在地。
紧接着,棺材里面传来一声咔嚓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内部顶开了棺材盖。
赵四和钱五哪还敢多看一眼,转身就往门口冲。
赵四扑到门上用力一拉,门纹丝不动。
他又用力推了一下,门板还是钉在那里一样,连晃都没晃一下。
“怎么回事!门打不开了!”
钱五也扑上来一起推,两个人用尽全力撞了两下,门板发出沉闷的声响,依旧纹丝不动。
赵四喘着粗气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棺材。
棺材盖已经被震开了一条缝,从那条缝隙里伸出一卷暗褐色的东西,像是一条蛇正从里面慢慢探出头来。
那卷东西顺着棺材边缘滑落到地上,然后像真正的蛇一样,缓缓地朝他们爬了过来。
“妈呀!鬼啊!”
赵四一屁股坐在地上,双腿蹬着地往后缩,脸上白得像纸。
钱五也吓得肝胆俱颤,手忙脚乱地从旁边的工具堆里摸出一把铁钳子攥在手里,冲着那卷蛇皮挥舞:“别过来!我他妈砸死你!”
蛇皮没有停下。
它贴着地面游过来,速度比刚才更快了一些,像一条真正的蛇在追逐猎物。
两个人还没来得及再跑,那卷蛇皮已经缠上了钱五的小腿,又顺着他的腿往上爬,把他和赵四的腿缠在一起。
他们挣扎着摔倒在地上,铁钳子从钱五手里脱落砸在地上。
蛇皮越缠越紧,像一根越收越紧的绳子,勒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赵四的喉咙里发出一阵短促的嗬嗬声,眼珠凸出来,脸色由红变紫。
钱五用力扯了一下缠在胸口的那层蛇皮,手指刚一碰到就被一股力量裹住了,再也抽不出来。
两个人的身体很快就软了下去,不再动弹。
蛇皮松开了一些,那张蛇皮的头部忽然张开,像蛇一样咧开一条缝隙,将两人慢慢吞了进去。
片刻之后,蛇皮缓缓爬出屋子,消失在夜色之中。
等毛师傅与刘娃子回到镇上时,天已经黑透了。
两人走到家门口,见院门半敞着,毛师傅的脚步顿了一下,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师父,难道是咱忘记关门了?”刘娃子摸了一下鼻子,有些疑惑。
毛师傅没有接话,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堂屋的门也是虚掩着的,他们推门进屋,灶膛里的余火已经灭了,屋里一片漆黑。
毛师傅摸出火折子点亮油灯,灯光亮起来的瞬间,他看到了地上的血迹。
毛师傅蹲下来用手指蹭了一下,血还没干透,带着一点温热的黏腻感。
他站起来快步走进里屋,刘娃子紧跟在后面。
里屋的油灯还亮着,鲁班神像前的棺材盖被掀开了一半,棺材周围的铜钱和石头散落一地,那张黄纸符落在地上,像是被风吹下来的。
棺材里的蛇皮已经不在了,棺材底只剩一层干草。
毛师傅站在棺材前面没有动,油灯的光照着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沉默了片刻,才低声说了一句:“有人来过,而且动了这口棺材!”
刘娃子听后有些吃惊:“动了这口棺材会发生什么?”
毛师傅蹲下来捡起地上的铜钱,又看了看那张落在地上的符纸,沉声道:“这张皮本身就不是善类。它是王家父子为了害李员外所制的蛇冢,里面封着蛇精的怨气和邪性。如果有人惊动它,就会被那东西缠上。”
刘娃子又问了一句:“那害了人之后呢?”
毛师傅把捡起来的铜钱收进怀里,站起身来:“既然是针对李员外设的局,那它害完人之后,下一步一定会去找李员外。”
他说完不再多言,转身走到屋角打开一个木箱子,从里面拿出墨斗、鲁班尺和一捆细麻绳,又抓了一把铜钱揣进怀里,对刘娃子说:“走,去李员外家。”
刘娃子立刻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院门,快步朝着李府的方向赶去。
夜风迎面吹来,吹得路边的草叶子沙沙响。
毛师傅步子迈得很大,一只手按着腰间的工具袋,脸色紧绷着,没有再说话。
等他们来到李府门口时,两人同时停住了脚步。
门口的景象让刘娃子后背一阵发凉。
那群野蛇又回来了,但和上次不一样。
它们不再乱七八糟地盘踞着,而是整整齐齐地排成一圈,全部面朝李府大门,蛇头微微抬起,又缓缓点下去,像人一样在磕头。
月光照着那些蛇身上细密的鳞片,泛着一层冷光,整齐划一的动作看得人头皮发麻。
“师父,它们这是在干什么?”刘娃子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毛师傅没有回答,直接抽出腰后的鲁班尺,大步走上前,朝着正门口的那群蛇就拍了下去。
尺子落下去带着风声,啪地拍散了一片。
他连拍了几下,硬生生在蛇群中开出一条路来。
那些蛇也不攻击他,只是被拍散后又慢慢聚拢回来,继续对着门磕头。
刘娃子不敢怠慢,紧跟在毛师傅身后挤进了大门。
毛师傅快步走到正堂门口,抬手拍了两下门板。
里面安静了片刻,随即传来家丁带着哭腔的声音:“别敲门了,不开不开!我死活都不开!”
毛师傅又拍了一下:“是我!毛木匠!”
里面这才传出脚步声,门栓拉开,门开了一条缝,家丁探出半张脸,见是毛师傅,眼睛顿时亮了,连忙把门拉开让他们进去。
一进门,家丁就抓住毛师傅的袖子:“毛师傅,你快去看看李员外吧!他快不行了!”
毛师傅没有多问,迈步就往里屋走。
刘娃子紧跟在他身后,两人走进李员外的卧房时,看到李员外直挺挺地躺在床上,浑身绷得像一块木板,嘴唇发紫,嘴角淌着白沫,眼皮往上翻着,只剩下眼白。
他的双手紧紧攥着被单,指节发白,像是被什么东西勒住了喉咙,喘气声又急又浅。
毛师傅几步走到床前,伸手搭了一下李员外的脉搏,又翻了一下他的眼皮,沉着脸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