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怀里掏出那几枚铜钱,在油灯的火苗上过了一遍,然后一枚一枚地按在李员外的眉心、胸口、左右手掌心和脚心。
铜钱落下去的时候,李员外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抽了一下。
毛师傅没有停,手指按在铜钱上,嘴里低低念了几句什么。
那几枚铜钱在灯下忽然泛出一层暗黄色的光,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点亮了一样。
李员外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身体慢慢松了下来,眼皮也合上了,呼吸渐渐平稳下去。
毛师傅收回手,把那几枚铜钱收起来,转身对家丁说:“今晚守着,不要让他一个人待着。”
家丁急忙点头,又追问了一句:“那接下来怎么办?要怎么破解这些玩意?”
毛师傅摆了摆手:“你们别急,我自有定夺。”
他说完对刘娃子使了一个眼色,两人转身走出正堂,重新来到门口。
毛师傅站定,把手里的鲁班尺递给刘娃子:“蛇皮已经逃了,而且见过人血,现在变得无比狡诈。它很可能藏起来了,咱们得尽快把它找到。最好的办法就是兵分两路。”
刘娃子接过鲁班尺,凝重点了点头:“那如果我发现了蛇皮怎么办?”
毛师傅冷哼一声:“它没吃人之前或许还好对付,一旦吃了人,它就走不动道了。你要趁它还没把人吐出来之前,用鲁班尺抽它,把它抽得魂飞魄散。”
刘娃子握紧鲁班尺:“记住了。”
毛师傅又补了一句:“它不会跑太远,你注意看那些阴暗潮湿的角落,瓦檐底下、墙根背阴处、水沟边上,多留心。”
他说完便转身往东边走去。
刘娃子站在原地看了一眼手中的鲁班尺,深吸一口气,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月光照在青石板路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沿着街道一路往西走,目光仔细扫过每一处墙角、每一道阴影,手里的鲁班尺握得紧紧的,夜风吹过来带着一阵土腥气。
偶尔会有围绕在李府周围的野蛇转头看他一眼,但那些蛇仿佛忌惮刘娃子手中的鲁班尺,并不敢上前。
刘娃子继续往西走,穿过两条街,来到一片晒谷场。
场地上堆着一捆捆干草,垛得比人还高,在月光下投出大片大片的阴影。
走到这里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后颈的汗毛微微竖了起来,像有什么东西正躲在暗处盯着他。
他停下脚步,握紧手里的鲁班尺,目光缓缓扫过四周。
干草垛的缝隙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
风从草场那边吹过来,带着一股干草和泥混合的气味,但隐隐约约地,那气味底下像是还藏着一点别的什么。
他压低声音说了一句:“难道那蛇皮在这里?”
没有人回应他。
他往前走了一段,绕到一垛干草后面,刚转过去就猛地停住了。
草垛的阴影里蹲着一个东西,浑身青灰,一条手臂从肩膀处断掉了,断口处还残留着暗红色的痂。
它正低着头,像是正在啃食什么东西。
刘娃子脚步一顿,握着鲁班尺的手指收紧了。
那东西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来,两只通红的眼睛直直地和他对上了。
“啊!僵尸?!”
刘娃子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稳住身形,握着鲁班尺的手又紧了几分。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遍,这个地方怎么会突然冒出僵尸来?
他看过缺一门,书里对僵尸的特征有过记载。
虽然这书里的僵尸与刘峰那一众僵尸神明不同,但眼前这东西青灰色的皮肤、通红的眼珠、僵硬的关节每一样都对得上。
“孽障,竟敢出来害人!”
他深吸一口气,把鲁班尺横在身前。
僵尸嘶吼一声,那只完好的爪子朝着他的脸抓了过来。
刘娃子侧身往旁边一闪,爪子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带起一阵冷风。
他借着闪避的空隙迅速把手伸进兜里,摸出那卷墨斗,扯出一截线头飞快地在拇指上绕了两圈。
僵尸一击不中,转身又扑了过来。
刘娃子这次没躲,手腕一抖,墨斗线横着甩了出去,线身在半空中绷直,啪地抽在僵尸的胸口上。
但僵尸挨了这一下之后,动作只是顿了一顿,像是被蚊子叮了一口一样,随即又张开嘴嘶吼着扑了过来。
胸口那缕黑烟散得很快,被墨斗线抽过的地方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像是根本没有伤到它。
刘娃子眼中满是惊疑:“怎么可能?缺一门上写的清清楚楚,墨斗线对僵尸的杀伤力很大,怎么会没用?”
他没有时间多想,因为僵尸已经再次扑到了面前。
那只完好的爪子带着一股腥风朝他头顶抓下来,指节粗大,指甲乌黑发亮,像是五根铁钩子。
它的嘴巴张得很大,嘴角裂开一道豁口,露出一排发黄的尖牙,牙缝里还嵌着暗红色的碎肉。
刘娃子恶寒的同时,侧身避开那一爪,墨斗线甩出去抽在它的胸口上。
僵尸的身体只是顿了一下,胸口被抽出一道焦黑的白印。
它低下头看了一眼那道印子,然后猛地抬起头,张着那张裂开的嘴又扑了过来。
刘娃子又抽了两下,墨斗线落在它肩膀和腰侧,每次都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焦痕,根本拦不住它。
僵尸动作又快又猛,两只脚踩在干草上发出嘎吱的声响,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深深的脚印。
他正想着要不要换鲁班尺硬拼,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那一人多高的草垛从内部猛地炸开,干草像被什么东西顶散了一样四散飞溅。
那卷暗褐色的蛇皮从草堆里弹了出来,在半空中猛地伸展开来,像一张被撑开的皮膜,露出内侧密密麻麻的暗色纹路。
蛇皮的边缘像蛇一样扭曲着,前端微微翘起,像是正盯着刘娃子。
“什么?这蛇皮也躲在这儿?”
这一刻,刘娃子眼神中终于流露出一抹惊恐。
前有狼后有虎,仿佛他已经无路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