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咱们木匠也会看风水呀?”
大山深处,刘娃子与毛师傅两人站在一处山坳处,刘娃子看着眼前层层叠叠的山脉,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毛师傅哈哈一笑,把背上的工具篓往上颠了颠:“咱们木匠其实管得很宽。修活人的房子叫阳宅,修死人的房子叫阴宅。阳宅阴宅,都得木匠来操持,你说风水要不要懂?”
刘娃子点了点头,心里对木匠这一行又多了一层佩服。
两人沿着山脊走了一阵,中午的时候到了一处缓坡。
坡上长着几棵老松,树干粗壮,枝叶舒展,地面铺着一层厚厚的松针,踩上去软软的。
毛师傅停下来,把工具篓放在地上,指着前方的地形问了一句:“娃子,你看看这个地方风水如何?”
刘娃子站到坡顶,往远处看了看。
前面有两座山包左右环抱,中间一块平地微微隆起,背后还有一道山脊作为靠山。
他想了想,开口道:“左右有山环抱,背后有靠,前面视野开阔,应该算是一处不错的风水地。”
毛师傅点了点头,又补充了一句:“你说对了一半。这个地方不光是不错,它是难得一见的‘回龙顾祖’穴。你看前面那两座山包,像不像两条手臂弯回来护着中间这块地?后面的靠山一路延伸过来,到这里收住了气,这叫‘回龙’。前面视野开阔,又不至于太散,这叫‘顾祖’。”
他顿了顿:“这种地方葬下去,后人能得祖荫,保三代平安富足。”
刘娃子听后点了点头:“那这个地方能不能埋那张蛇皮?”
毛师傅摇了摇头:“这处穴只适合人。成精的蛇埋进去没有效果,反而可能坏了这里的风水。”
他说完重新背起工具篓,沿着坡脊继续往前走。
刘娃子跟在他身后,两人在山间走了大半个时辰,翻过一道山梁,来到一条干涸的溪谷旁边。
毛师傅忽然停下脚步,咦了一声。
他弯下腰看了看脚下的土色,又抬头望了望两侧的山形,把工具篓放在地上,掏出鲁班尺蹲下来量了量谷底到山腰的高度,又量了量溪谷的宽度。
他站起来走了一段路,又蹲下量了一次,反复丈量了好几处地方,眉头轻轻挑了一下。
刘娃子上前一步,低头看了看他手里的鲁班尺:“师父,这地有什么奇特的地方吗?”
毛师傅把尺子收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这地方适合埋那张蛇皮。”
他指着前方的溪谷:“这条溪谷弯弯曲曲的,像一条蛇盘卧在地上。两侧的山势不高不矮,正好形成一个凹陷,谷底常年晒不到太阳,湿气重,土色发黑发黏,是蛇类最喜欢的地形。这种地方在风水上叫‘盘蛇穴’,天生就是蛇类栖息聚气的地方。你把蛇皮埋在这里,它不但不会散去,反而能借着地气把皮里的精气养起来。蛇皮养好了,就不会再四处招蛇,而是守着这一方地界安稳下来。”
刘娃子蹲下来也抓了一把土,捏了捏,又看了看周围的地形,眉头一皱:“师傅,照你这么说的话,这地儿还适合养尸?”
毛师傅愣了一下,想了一下才开口:“养尸的话确实不错。这种地方能凝聚阴气,养出来的僵尸一定很猛。”
他说完拍了拍手上的泥,“走吧,咱们别在这儿看了,明天找人来安葬。”
毛师傅弯腰在地上做了一处标记之后,便带着刘娃子朝着山下走去。
由于天色渐晚,山路不好走,毛师傅与刘娃子走得格外小心。
两人一前一后,踩在碎石和落叶上,脚步放得又稳又慢。
与此同时,毛师傅家门口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就是这里了吗?”
一个蒙面的黑衣人压着嗓子问旁边的人。
这人叫赵四,镇上出了名的泼皮。
旁边那人探着脖子看了看院门:“应该就是那毛木匠家里了。我听人说,他白天弄回来一卷成精的蛇皮,值不少钱。”
这人叫钱五,跟赵四是一路货色。
两个人是镇上的泼皮,听说毛师傅带回了一卷蛇皮,想着偷出来转手卖个好价钱。
那个年代蛇皮确实值钱,尤其是大蛇皮,能卖到不低的价。
两人合计了一下午,趁着天黑摸了过来。
钱五蹲在墙根底下放风,赵四从腰后摸出一根细铁片,插进门缝里拨了两下,门栓嚓咔一声就开了。
两人一前一后闪了进去,又把门轻轻掩上。
屋里黑漆漆的,只有灶膛里还剩一点余火泛着暗红的光。
他们点起随身带的油纸捻子,举着往堂屋照了一圈。
墙上挂着几面铜镜,门框上贴着褪色的符纸,屋梁下吊着一串看不出材质的铃铛。
“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两个泼皮互相看了一眼,谁都没当回事,只觉得这木匠家里怪里怪气的。
他们绕过堂屋,走进里屋,一眼就看到了正中央供着的鲁班神像。
神像前面摆着一口暗红色的棺材,棺材盖合得严严实实,上面插着三根很长的香,还在烧着,烟气细细地往上升。
不止如此,棺材周围的地上压着几枚铜钱,棺材盖的边缘还贴着一张黄纸符,压着一块黑乎乎的石头。
赵四凑近看了看,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听说那蛇皮被封在一口棺材里面,看样子应该就是这棺材了。”
“不过这人好奇怪,怎么还给蛇皮上香?”
听着赵四的声音,钱五上前瞧了片刻,忍不住撇了撇嘴:“管他呢,这些木匠整天疑神疑鬼的,可能他们觉得这蛇皮还能出来害人吧?”
他蹲下来用手去拨棺材周围的铜钱和石头,嘴里还不屑地哼了一声。
赵四缩了缩脖子,有些不安:“别乱动吧,要不咱们先研究一下?”
“研究个屁!你小子就是胆小!”
钱五不耐烦地扫了他一眼,已经把铜钱拨开了一堆,只剩下一张黄符还贴在棺材之上。
砰!
就在钱五准备伸手将黄符撕下来的片刻,那原本插着的三支香突然断掉一根,两个人瞬间被吓了一跳。
赵四突然脸色大变,开口道:“不对老钱,这里面有古怪,咱们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