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峰,还有个师弟去哪里了?”
陆玄抱着清月从洞穴中走出来,扫了一圈没有看到人,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刘峰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一出来就什么都没看到了,周围也没有打斗的痕迹。”
陆玄心头一沉,抱着清月的手微微收紧了几分。
刘峰注意到他怀里的清月,快步上前低头看了一眼,眉头立刻皱紧了。
清月整张脸灰白中透着一层青黑色,嘴唇发紫,脖颈上那两排齿痕周围已经肿起一圈暗红色的硬块,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皮肤底下蔓延开来。
她的呼吸浅而急促,眼皮半睁着,眼珠微微上翻,偶尔抽动一下手指,像是想抓住什么却抓不住。
刘峰蹲下来看了一眼,抬起头:“还有救吗?”
陆玄把清月轻轻放在地上,蹲下来检查了一下她的颈侧,又翻了翻她的眼皮,沉默了片刻:“希望有点渺茫。这是人为炼制过的僵尸,对茅山道术的免疫很高。普通的镇尸符效果不大,但我还是要试试。”
他说着从腰包里抽出三张镇尸符,飞快地贴在清月的天灵盖、膻中穴和涌泉穴上,又从包里取出十枚铜钱,分成五枚缠在她的左手腕和左脚踝,剩下五枚缠在右手腕和右脚踝。
做完这一切,他还没来得及擦汗,清月的身体猛地剧烈抽搐起来,像是被什么力道狠狠甩了一下,嘴里涌出一大口黑血,顺着嘴角淌到衣领上,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腥臭味。
陆玄的脸色一下子白了:“该死的……可能来不及了。”
清月的手指痉挛着抓了两下地面,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杀了我……快杀了我……”
陆玄看着她那双半睁的眼睛,嘴唇微微发抖。
他蹲在那里沉默了片刻,声音低哑:“对不起……是我没看好你。”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寂静无声。
作为茅山道统的弟子,他们几乎是每个日夜都待在一起,感情方面自然不用多说。
但作为正统玄门,如果门内弟子变成僵尸为祸世间的话,那无异于是在抹黑自己的道统。
别说陆玄不愿意,就连清月也想立刻了断自己。
陆玄纠结片刻,但还是伸手握住剑柄,剑身抽出一半,刀锋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刘峰忽然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先别急师兄,或许我有点办法!”
陆玄愣了片刻,眼神中猛地迸出一抹希冀:“师弟,难道你身上带了伏龙肝?”
刘峰摇了摇头。
“那……糯米?你随身带了糯米?”陆玄的声音急促了几分,“可糯米的药效怕是不够吧?”
刘峰还是摇了摇头。
陆玄的眼神从希冀变成了惊疑:“师弟,那你还有什么办法?”
刘峰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让我来吸出尸毒。”
“什么?”陆玄整个人都怔住了。
清月靠在石壁上,不断咳嗽着抬头看向刘峰,像是以为自己听错了。
陆玄回过神来,声音压得很低:“师弟,清月师妹已经快尸毒攻心了。寻常的办法已经不管用了,你怎么吸?用嘴吸?”
刘峰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说了一句:“相信我。”
他说完便抓起清月的一只手,低头重重咬了下去。
“师弟!”陆玄猛地往前踏了一步,声音都变了调。
但他没有阻拦。
他手里的剑握得紧紧的,目光死死盯着清月的脸,只要有一丁点尸化的迹象,他会立刻出手。
然而随着时间过去,清月的脸色正在一点一点地褪去那层青黑,重新变得苍白,嘴唇的颜色也在慢慢恢复。
她原本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眼皮也不再半睁着。
陆玄的眉头越皱越紧,眼神中满是惊疑不定。
刘峰只是入门不久的师弟,怎么会知道这种方法?他在茅山的典籍里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法子。
又过了一会儿,清月脸上那些暗红色的尸化痕迹已经完全散去,只剩下一张苍白虚弱的脸。
刘峰这才松开她的手腕,撕下一截衣摆替她包扎好,然后直起腰来,吐出一口浊气:“幸不辱命。”
陆玄站在原地看了他好一会儿,手里的剑缓缓垂了下来。
与此同时,先前那头僵尸正不断在丛林里奔跑。
树荫之间偶尔漏下几缕阳光,晒在它身上,被老鼠血裹着的那层表皮勉强挡着,虽然被灼出几道焦痕,但终究没能让它停下来。
它一路往山林深处钻,直到眼前出现一座木屋。
它没有丝毫犹豫,一头撞了进去。
木屋里,王家父子正跪在地上,身旁躺着一具道士的尸体。
那尸体穿着茅山道袍,面目青灰,赫然是那位走失的茅山弟子。
僵尸冲进来的时候,王家父子的目光只是短暂地闪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
他们跪在那里,甚至没有站起来,眼神中反而透着一抹讥讽。
他们眼神平静,但僵尸却立刻发出一声咆哮。
尽管他被王家父子练得极其厉害,但练尸的过程却是无比痛苦。
受尽折磨的僵尸,低吼一声,朝着他们扑了过去。
但它的爪子刚抬起来,一枚银亮色的东西忽然从侧面飞出,直直地钉进了它的手臂。
那东西像是银钉,又像是某种法器,钉进去的瞬间发出一阵灼烧的滋滋声,僵尸发出一声嘶哑的痛吼,整个人倒在地上疯狂抽搐。
它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那枚银钉钉住了一般,浑身力气都在迅速流失。
它抬起通红的眼睛,这才看清王家父子面前还站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衣,面容平静,像是早就等在这里了。
如果刘峰在场,绝对能认出来——穆如霜!
她低头看着地上抽搐的僵尸,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王家父子依旧跪在她面前,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