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新生们鼓掌声音很大。
陈景语气从高昂又拉回了郑重。
“最后说一点,大学是你们犯错的成本最低的地方。”
“这句话请你们记住。”
“现在做错一道题、写砸一篇文章、面试一个社团被拒了,这些都不算什么。”
“因为现在犯错,旁边还有人给你兜底。”
“等毕了业出了校门,就不是这个游戏规则了。”
“所以趁现在还在学校里,大胆去犯错,去试你觉得可能做不好的事情。”
“试过了才知道自己擅长什么、不擅长什么。”
“有些事试一次就够了,有些事试了之后发现自己很喜欢,那就是你未来应该走的方向。”
他双手撑着讲台边缘,目光在台下那片绿色的方阵上缓缓扫了一圈。
“祝你们在大学四年的时间里,能找到自己真正喜欢做的事,也能交到可以一起分享这件事的朋友。”
“谢谢大家。”
“祝各位前前程似锦。”
陈景鞠了一躬。
掌声从前往后铺开,先是前排的领导席,然后是中间的教师方阵,最后是操场上几千名穿着迷彩服的新生。
站在操场边上的几个大二志愿者也在鼓掌,有个女生踮着脚尖往主席台上看了好一阵子,嘴里说了句什么被旁边的同伴拉了一把袖子。
家长们举着手机录完了整段发言,有个家长在铁丝网外面小声嘀咕说这孩子说话真有点东西,旁边有人接话说他是他们文学院的,已经出了好几本书了。
典礼结束之后,新生方阵按学院顺序依次退场。
有些人对于陈景的了解只是写书,但是看到一些张贴的喜报,连忙对旁边室友说这个人就是刚才在台上讲话的那个学长,还拿了省十大杰出青年。
旁边室友说废话,你军训期间是不是不看寻知,这个人都拿奖拿到手软了。
另一个人探过头来拿过手机翻了几页,说这人怎么也是住过他们现在住的那栋宿舍楼的,感觉离自己突然没那么远了。
陈景从主席台侧面走下来,把讲稿折好放进口袋里。
孙木在台下等他,手里端着那个万年不变的搪瓷保温杯,杯盖拧开了一半,茶叶的香味从缝隙里飘出来。
“讲得不错。”
“稿子是你自己写的?”
“怎么一点都不官方。”
确实,这些话完全是以一个学长的身份说出来的。
不像是学校写的那种正经的。
“临时想的,没太看稿子。”
陈景把口袋里的讲稿掏出来给他看,确实跟陈景说的不一样。
孙木把保温杯盖拧上,嘴角带着一丝很难得的笑意。
“你啊,比同龄人都要成熟。”
“这说话也是,你站在上面,我总有时候觉得,你跟我是同龄人。”
“但是你长得这么年轻,成熟点好。”
“能干大事。”
“行了,上课去吧,马上国庆了要。”
说着,孙木就离开了。
陈景看着比自己更年轻的人,仿佛觉得,自己已经不够年轻了。
大家都以十八岁为一个点,例如长得十八岁,反应十八岁。
陈景想着自己已经21了,真是有点不年轻了。
九月三十号,国庆节前一天,同样今天也是中秋节。
洪昌大学从早上开始就沉浸在一种躁动不安的节日氛围里。
宿舍楼道里拖轮箱的轱辘声从六点半就没停过,咕噜咕噜碾过地砖,混着此起彼伏的“你几点的车”“帮我带个包子”“谁看到我学生证了”的喊声。
大一新生们在经历了人生第一次离家一个月的集体生活之后归心似箭,不少人提前好几天就收拾好了行李,把行李箱放在床头天天数日子,比高考倒计时还认真。
郭子林头天晚上就把东西全收好了,一个双肩包。
他这次说是要回去跟父母商量一下自己创业的事情。
他说下定决心了。
赵子龙,罗峰曹志龙是不回家的。
赵子龙国庆要赶一期新栏目的视频,回家也是剪片子不如留学校,反正大教室开着门没人管,剪累了还能去篮球场打会儿球。
罗峰就在寝室听听歌和出去去看看电影。
曹志龙虽然不回家,但是这几天不在宿舍。
宁思瑶拍完广告回来之后,两个人每天泡在图书馆里。
他啃他的经纪人实务教材,她看她的表演理论。
两个爱学习的人。
陈景没在宿舍多待。
他把背包拎上,就推门走了。
“兄弟们,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走了走了。”
陈景离开这里,直接去找何楚薇,两个人一起去上海看决赛。
在宿舍楼下,何楚薇已经等好了。
何楚薇还有点激动。
又要出远门了。
“走吧,咱们今天的飞机,早点过去,不然赶不上了。”
“出发!”
与此同时,洪昌国际机场。
张索背着个巨大的电竞背包,手里攥着刚打印出来的登机牌,身后跟着四个队友和一个领队。
五个年轻人穿着统一的队服。
白底蓝标,胸口印着DFG的Logo,背后是各自的名字和比赛ID。
周小军作为随队翻译兼后勤,一身运动服推着行李车跟在后面。
段意站在航站楼玻璃窗前,看着外面跑道上一架正在滑行的飞机,深吸了一口气。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宋化在旁边打了个哈欠。
“你别感慨了,十个小时飞机够你睡觉的。”
张索把护照从口袋里掏出来又确认了一遍签证页上的英文拼写,这是他出发前第五次检查护照。
每次检查完都要拿手指在签证页边缘轻轻抹一下,像是在确认那页纸是真的。
周小军拍了拍手。
“走了走了,登机口在那边。”
六个少年排成一列走向安检口。
他们背包上的DFG标志在航站楼的灯光下反射出暗红色的光泽。
杭城。
陈景和何楚薇从飞机上下来的时候是下午。
何楚薇这是第二次来上海了。
从机场到酒店的路上一直偏头看着窗外的街景。
陈景把车窗摇下来一点,确实有股桂花香混在十月初的微风里飘进来。
他订的酒店是跟韩艺琳在同一个。
何楚薇把行李放好之后换了件浅米色的针织衫,对着镜子重新扎了马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