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从酒店出来，沿着体育馆外围的步行街慢慢逛。
街道两边种满了法国梧桐，叶子刚开始泛黄，午后阳光从枝叶缝隙里漏下来在人行道上洒了一地碎金。
路边的奶茶店排着长队，几个穿着好声音应援T恤的女生举着韩艺琳的灯牌站在队伍里聊天，灯牌上的LED小灯泡一闪一闪的。
陈景看到那个灯牌的时候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何楚薇挽着他的胳膊。
“我以前只在电视上看到过这种场景，没想到有一天会站在这里。”
陈景笑了笑，说道，“以后还会有更多。”
体育馆外面的广场已经由粉丝组成了一个粉色的海洋。
各大广告牌、横幅、LED屏幕全部是好声音总决赛的宣传物料。
广场中央搭了个临时的红毯通道，两边用隔离带拦着，保安穿着统一的黑衣站成一排，耳麦上闪着红光。
粉丝们举着各种灯牌和手幅挤在隔离带外面，有几个女生脸上贴着自己支持的选手名字的贴纸，喊声此起彼伏。
最大的一片灯牌是韩艺琳的。
金色的“艺琳”两个字在傍晚的暮色里格外醒目，旁边还有几块“泡沫女孩”“艺琳艺琳”的手幅在风里轻轻晃动。
陈景有内场票，是节目组提前寄给登峰传媒的，位置在媒体评审席后面靠走道的地方。
何楚薇走在他旁边，仰头看着体育馆穹顶上那几排巨大的聚光灯架和悬挂在空中的环形LED屏幕，说这地方比上次电竞比赛的场馆还大。
陈景说这是体育馆不是电竞馆，本来就不是一个量级。
这地方可以容纳八万人呢。
他们从侧面的工作人员通道进入后台休息区。
走廊两侧是各战队的化妆间和休息室，门口贴着选手的名字和照片。
陈景在那英战队休息室的门口停下来，透过虚掩的门缝看到韩艺琳正坐在化妆镜前面，一个化妆师在给她补眼妆，另一个发型师在调整她头发侧面的编发角度。
韩艺琳闭着眼，嘴唇微微动着，大概在无声地过歌词。
那英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弯着腰凑近她耳边说什么，韩艺琳听完点了点头。
陈景跟何楚薇继续往里走，来到休息区，看到几个熟人。
于文红还在那里看乐谱，现在她都有点紧张了。
韩父韩母已经在休息区坐了好一阵子了。
韩父倒是比之前放松了一些，毕竟经历过好几场录制，对流程已经有了底，但还是下意识地拿手指轻轻敲着膝盖。
看到陈景和何楚薇过来，韩母有点惊喜，旋即站起来跟他们打招呼。
“你们来了。”
陈景微笑道，“叔叔阿姨，这是我对象，何楚薇。”
何楚薇也是微微鞠躬，笑道，“叔叔阿姨好。”
韩母没想到陈景的女朋友这么好看。
难怪啊，难怪自己女儿这么好看，结果还只是好朋友关系。
“楚薇你好楚薇你好，艺琳在化妆。”
“你们坐，你们坐。”
何楚薇在韩母旁边坐下来。
“你们赶回来很着急吧。”
韩母问完，陈景点头道，“是，还好是赶到了。”
“紧张吗？”
韩母把手指交握着搁在膝盖上，低头笑了一下。
“怎么可能不紧张，但紧张也没用。”
“就是希望艺琳可以好好发挥。”
晚上七点五十分，观众入场完毕。
何楚薇跟陈景还是坐在了观众席的内场，外面看着更有氛围。
何楚薇坐在内场靠走道的位置，双手放在膝盖上，她能感觉到整个场馆在微微震动。
那是几千人的说话声、笑声、咳嗽声混在一起之后被建筑结构放大再传导到座椅上的低频共鸣。
环形LED屏幕上滚动播放着四位导师的巨幅照片和“中国好声音第一季总决赛”的金色字样，穹顶上几十组灯架全部亮起。
光束在观众席上方交错扫射，把整个场馆照得如同白昼。
空气中弥漫着干冰残留的淡淡焦味和几千人身上混在一起的香水味、汗水味、还有场馆外面飘进来的桂花香。
观众席上灯牌和荧光棒汇成一片璀璨的星海，最大的一片金色是韩艺琳的粉丝区。
几十块艺琳灯牌整齐排列，前排还有人举着自制的“泡沫女孩”手幅，上面的亮片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内场前三排是媒体评审席，坐满了来自全国各地的媒体代表，每个人面前放着一个投票器。
家属区在舞台左侧的隔离区，眼睛一直盯着舞台。
何楚薇偏头看了陈景一眼。
“还是这里大。”
“哈哈，你已经强调两遍了，要是等下拍到我们怎么办。”
听见这话，何楚薇没回答。
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一般这种拍到，是情侣的话，就亲嘴了。
但是何楚薇肯定不敢。
就在这个时候，全场灯光骤暗，观众席上的嘈杂声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暂停键。
黑暗中只剩下灯牌和荧光棒的光点在闪烁，像夏夜里的萤火虫。
环形LED屏幕缓缓亮起，一段低沉的弦乐前奏在场馆音响系统里扩散开来。开场短片开始了。
屏幕上第一个画面是盲选舞台上韩艺琳清唱《泡沫》的黑白剪影，她闭着眼站在聚光灯下，四把红色转椅背对着她。
画面切到那英拍下按钮的瞬间，椅子转过来，那英脸上的表情被慢放。
嘴角张开，眼睛眯成月牙，对着旁边的庾澄庆摊手。
然后是一个蒙太奇剪辑。
导师考核阶段，韩艺琳穿着白色衬衫站在舞台中央，台下的粉丝举着她的灯牌在哭。
队内四强争夺战，她唱完最后一个音全场起立鼓掌，导师席上四位导师同时摘耳机的画面。
队内冠军战，那英拉着她的手宣布她获得队内冠军时的慢镜头。
旁白是华少的声音，语速比平时慢了许多，每个字都带着一季节目的重量。
最后画面定格在总决赛的宣传海报上，四个大字。
年度好声音。
短片结束，灯光炸亮。
舞台正中央升起一座圆形升降台，四位导师同时出现在升降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