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其重,可量才!其锋,可问鼎!这门,开了一线!!(1 / 1)

“至于世家……”

杜如晦望向窗外,好似能看见那些高门甲第:

“彼等树大根深,一时难撼。”

“但此制如涓涓细流,持之以恒,浸润渗透,可移风易俗,可松动根基。”

“十年,二十年,五十年后……再看这朝堂之上,州郡之间,是何等气象?”

【这,是一位年轻政治家的远见与魄力。】

【他看到的,不仅是几次考试,而是一条长远的、从根本上改变权力结构与人才流动的通道。】

画面再转,放榜之日。

那张墨迹未干的黄榜,贴在礼部南院外墙,被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围得水泄不通。

惊呼声,叹息声,狂喜的哽咽,失望的啜泣,混杂一片。

那衣衫破旧的陇西青年,挤在人群中,几乎窒息。

他瞪大眼睛,从榜尾向上,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搜寻。

没有……没有……还没有……

他的心一点点下沉,冰冷。

就在绝望即将淹没他时,在榜单中上的位置——

他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陇西狄道,李义琛,及第。”

简简单单九个字。

于他,却如雷霆炸响,天地旋转。

他猛地捂住嘴,发出一声似哭似笑的呜咽,眼泪夺眶而出,混着多年风尘与此刻狂喜,滚滚而下。

身边有人推搡,有人道贺,有人询问,他都浑然不觉。

他只知道,那道厚重的、曾经遥不可及的门……

开了一条缝。

光,真的照了进来。

不远处,那手上带茧的中年男子,也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虽在榜末,亦已喜极,与同伴抱头痛哭。

亦有世家出身者及第,神色固然欣喜,却远无这般失态的激动。

对他们而言,这或许只是多一条出路,而非唯一的生天。

【同样的榜,映照出截然不同的人生。】

【这一刻,有人改命。】

裴氏大宅,书房。

已致仕的裴矩,也得知了放榜的消息与部分名单。

他放下手中的书卷,默然良久。

“阿翁,此次及第者,寒素居多。长此以往……” 侍立一旁的孙辈,面有忧色。

裴矩缓缓摇头,目光复杂:

“此乃大势。秦王……不,今上其志非小。”

“科举一开,如投石入潭,波澜必生。”

“我裴氏,诗书传家,学问立身。此制,对我等而言,既是挑战,亦是机会。”

“学问,不再是少数人垄断之私产。”

“我裴氏子弟,更需勤勉精进,以真才实学立于朝堂。”

“若只知倚仗门荫,不思进取,则被淘汰,亦是迟早之事。”

他望向窗外庭院中那株老槐,声音低沉而坚定:

“家族如树,欲得长青,需不断生发新枝,汲取新的养分。”

“科举,便是这时代新生的土壤与风雨。”

“顺应它,利用它,甚至……引导它。”

“如此,方能在变局中,延续家门。”

【这便是顶尖世族的嗅觉与应变。】

【他们或许不喜,但绝不会坐以待毙。】

他们会调整策略,让子弟也去适应、参与甚至试图影响这一新制度,将挑战转化为新的优势。

画面缓缓拉高。

展现出长安城的轮廓,更展现出广袤的神州大地。

在那些偏远的乡村,简陋的塾学里,有更多的“李义琛”们,在油灯下,刻苦攻读。

他们的父母,或许正怀着微茫的希望,从牙缝里省出束修。

在州县衙门的吏员房中,在退役士卒的营房里,在行商坐贾的账房里……

“科举”这个词,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正一圈圈扩散开去。

一种前所未有的可能性,开始在无数寒门、平民乃至更低阶层有才智者的心中,悄然萌发。

【这不仅仅是一场考试。】

【这是一颗种子。】

【一个名为“公平机会”与“阶层流动”的种子——】

【被植入了几百年来被门阀世家牢牢固化、近乎板结的社会土壤中。】

【它还很弱小,风雨飘摇。】

【未来,它会异化,会僵化,会衍生出新的不公与弊端。】

【但在此时,在此地——】

【它代表着一种打破宿命的可能,一种激活天下的尝试,一种不同于“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颠覆的、制度化的上升通道。】

画面最终定格在那张墨迹淋漓的黄榜上。

“李义琛”的名字,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背景音中,是万千混杂的声音——

考场的呼吸,放榜的喧哗,寒窗的诵读,世族的低语,宫中的决策……

最后,是天幕之音,平静而蕴含力量:

【旧藤未枯,新芽已萌。】

【一纸试卷,轻若鸿毛。】

【其重,可量才。】

【其锋,可问鼎。】

【这门,开了一线。】

【这门后的路,很长,很长……】

万界观者,心神震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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