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音不知道衡婧跟她说这番话的用意。

衡婧也没解释，朝她挥了挥手，开车离开。

车开出一段路，衡婧把车停靠在路边，走进一家便利店，买了盒烟。

她其实极少抽烟。

活了将近三十年，抽烟次数屈指可数。

一来，她不是很喜欢烟味儿，二来，她身为医生，身上总是烟味儿，让病人吸二手烟，着实不太道德。

坐在车里，点燃一根烟，她脑海里忽然浮现梵音初见和最近的变化。

想到了什么，她唇角弯起。

她之前一直不相信爱情，总觉得这种东西属于人生附加品，除了消耗时间，真的没什么可取之处。

尤其是，她在情窦初开时，经历过一些事。

随着烟雾缥缈，衡婧恍惚间听到有人喊她‘婧婧’。

是她姐衡栎的声音。

可她知道，一切都只是她的幻想。

衡栎早死了。

死在了她自己的公寓里。

自杀。

为了爱情。

这边，保姆煲了汤，梵音亲自喂左青喝。

左青几次撑着身子要自己喝。

都被梵音机灵避开。

左青被梵音难得的孩子气逗笑，“妈真的没事，刚刚衡医生不是也说了吗？我只是皮外伤。”

梵音唇角弯起，眼底担忧的情绪隐藏得极好，“谁知道你有没有让衡医生骗我。”

左青，“……”

左青有些心虚。

一碗汤喝完，梵音总算放过左青。

可左青没放过她。

左青一把拉住她的手，“音音，你跟妈说实话，你是不是答应了简如眉什么事？”

梵音回握左青，“不是什么大事。”

左青猜到了，“你要回扎兰？”

梵音，“扎兰那个项目本来就是我在跟，当初跟扎兰那边谈好的，疫苗研制成功，会让当地人免费使用疫苗五年，护林队的人和李书记他们都对我不错，我想为他们谋求这个福利。”

左青，“可你的病……”

梵音，“妈，你放心，我会按时配合治疗，如果身体出现不适，我不会硬撑。”

左青，“……”

看着梵音已经下定决心的神情，左青知道自己再多说也是徒劳，吁一口气，“都怪我。”

梵音，“妈，这件事跟你没关系，反倒是你这次被简如眉绑架，都是被我连累的。”

提到简如眉，左青愤然，“这种人，根本不配做母亲。”

左青心直口快，说完，又怕梵音难过，追悔莫及。

梵音，“妈，我都懂。”

梵音只跟左青说了要回扎兰的表象。

更深一层，她没提。

左青年纪大了，她不想让她忧心。

晚上，梵音回到卧室。

她推门而入，纪淮洲还在打电话。

听到房门响动，纪淮洲回看了一眼。

瞧见是梵音，点了下头，继续打电话，“你确定要这么做？”

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梵音听不见。

只是纪淮洲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沉重。

过了一会儿，纪淮洲说，“如果调查方向错了呢？”

紧接着，他又道，“行，我会跟音音说一声。”

挂断电话，纪淮洲回头，梵音已经去了浴室。

他迈步进浴室，梵音正在弯着腰洗手。

梵音头也没抬，“蒋五？”

纪淮洲倾靠在门框上，“嗯。”

梵音，“林毅是不是跟蒋家被暗杀的案子有关？”

纪淮洲盯着梵音看，眼底的赞赏和自豪不加掩饰，“这你都猜到了。”

梵音抽了张面巾纸擦脸，“不难猜。”

确实不难猜。

结合纪淮洲之前跟她说的那些话。

蒋五卧薪尝胆这么多年，不会无缘无故跟林毅有交集。

之所以有交集，一定是他身上有什么东西引起了蒋五的怀疑和注意。

纪淮洲，“蒋五让我跟你商量两件事。”

梵音站直身子，揶揄，“两件？”

还真不少。

纪淮洲薄唇勾笑，“第一，他搞定了林毅，接下来你回扎兰研究出的疫苗数据一定会被林毅安排的人窃取，到时候，你想办法糊弄过去，不管对方是谁，你都不能把人抓现行，第二，游钟那边，十有八九会跟你联系，你想办法从他嘴里打探下蒋家的事。”

梵音，“游钟知道蒋家的事？”

问完梵音就后悔了。

沈文星会搭上蒋五这条线，乍看是因为赵博远。

可赵博远是游钟的人。

A推B，B推C，不难推断出，游钟也认识蒋五。

蒋家当初几乎被灭门。

这么大的事，游钟即便不是参与者，也是知情者。

毕竟，在京都这个地界，能做这样胆大妄为事情的人着实不多。

梵音在纪淮洲面前完全不设防。

看着她表情的变化，纪淮洲知道她反应过来什么，往前一步，把人抱进怀里，低头吻在她发丝上，“蒋五让我帮忙带的话，我带到了，接下来轮到我了，从今天开始，你不准熬夜，晚上九点半之前必须上床，十点睡觉，严格执行。”

梵音抬头，“蒋五的事，你只是带到？”

纪淮洲低头，“不然呢？你想不想帮忙，我都无所谓，我只要你好好的，林毅那边，现在游钟那些人已经入狱，幕后大佬不想出面，接下来被推到大众面前挡枪的人就是他，蒋五是个聪明人，顺藤摸瓜，查清楚蒋家的案子，是迟早的事。”

梵音，“可是如果我帮忙的话，或许会更顺利。”

纪淮洲戏谑，“你跟蒋五，谁是内人，谁是外人，我还是分得清的。”

梵音直接拆穿纪淮洲，“你明明也希望我帮蒋五。”

以纪淮洲的性子，如果他不想她帮忙，压根不会提。

纪淮洲知道瞒不过梵音，笑出声，“确实。”

话毕，纪淮洲笑意收敛，又补了句，“蒋五也是个可怜人。”

彼时，可怜人蒋五正带着几个小弟在酒吧消金。

几个小弟殷勤得很，一个劲给他倒酒。

蒋五双手大敞开坐在沙发上，左拥右抱。

左边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右边是个二十五六岁的女人。

蒋五一手一个，把市井气息表现得淋漓尽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