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是唐凤君在背后搞事后,一夜未睡的陈旭东,第二天早上就带着钱贵、李闯、疯子去了春城啤酒厂。
春城啤酒厂的新厂区在北关区河边,厂房是全新的,设备大部分是新的,厂区面积比老厂区大了不少。
路两边的杨树是新栽的,光秃秃的立在那儿,像一根根筷子插在地上。
切诺基开进厂区大门,院子里停着几辆货车,都是送原料和拉瓶子的,工人正往下卸货。
几个穿蓝色工作服的工人,蹲在厂区门口抽烟,看见车进来,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唠嗑。
原来的春城啤酒厂总工程师安永康,现在是副厂长兼总工程师,说是副厂长,其实和厂长没区别,陈建国来这儿的时候很少。
安永康已经站在办公楼门口等着了。
老头头发全白,腰板溜直,精神矍铄,和两年前判若两人。
陈旭东下车,快步迎上去,伸出手:“安工,给您添麻烦了。”
“麻烦啥。”安永康跟他握了一下手,“昨天晚上,陈厂长都跟我说了,让我最近多盯着点。没想到,今天你还过来了。”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往厂区里走。
安永康领着陈旭东在车间里走了一圈。
从原料库、糖化间、发酵罐区到灌装线,每个环节都看了一遍。
老头一边走一边说,声音不大,但条理清楚,哪个罐子今天该降温了,哪条管线前天刚换过垫圈.....,张嘴就来。
对于啤酒的生产环节,陈旭东完全就是个白痴,说了他也听不懂,只能附和着点点头。
走完一圈,陈旭东停住脚步,“安工,您说这厂子生产的东西,质量上有没有什么隐患?”
安永康看了他一眼,笑了一声:“隐患倒是有一个。”
陈旭东面色一怔,脱口而出:“是什么?”
“你在这儿站着,就耽误我干活。”
说完,老头自己先笑了,笑完摆了摆手,“质量没问题,你放心。我干了一辈子啤酒,你要是跟我说别的我不敢打包票,要说质量,我敢拿脑袋担保。”
陈旭东点了点头,他知道安永康不是那种会说大话的人。
老头说没问题,那就是真没问题。
可他还是不踏实。
来到厂长办公室,陈旭东、钱贵、疯子、李闯他们四个围坐在茶几前,抽着烟。
“安叔说质量没问题。”陈旭东先开口,“但我还是不太放心。唐凤君那边要动手,除了质量问题,我还真想不到,他能有什么招,能把春城啤酒厂一棍子打死。”
“要不把厂子关一段时间?反正冬天啤酒销量也一般。”李闯接过话茬,试探着问了一句。
钱贵摇了摇头,没吭声。
疯子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李闯瞥了一眼疯子,伸手怼了一下他,“疯子,你说话啊!”
“我说啥啊?”疯子白了他一眼,“打仗我在行,做生意这种事,我还是算了吧。”
“关厂肯定不行,但做些准备总是好的。”陈旭东笑了笑,笑容里多了几分无奈,“临阵磨枪,不快也光!我想搞一次大扫除。”
“车间、仓库、办公楼,里里外外都清理一遍。”
“现在?”钱贵皱着眉问道。
“对,就现在。”陈旭东点了下头,“反正冬天是淡季,厂里很多工人闲着。”
“让他们干活,按加班算,多给钱。工人乐意干,厂子也能收拾干净,两不耽误。”
钱贵想了想,微微颔首,“行,这事我去跟安工说。”
消息传到车间,工人们反应比陈旭东预想的还要积极。
冬天活儿少,好多人轮休在家待着,一个月拿不到几个钱。
厂里说打扫卫生给加班费,谁不乐意?
当天下午,车间里就干开了。
拖地的、擦机器的、整理仓库的,一群人热火朝天地忙活。
一个年轻工人拎着拖把把灌装线底下的陈年积灰拖出来,用撮子铲了倒进垃圾桶,又接了一桶清水开始拖第二遍。
旁边一个老师傅在擦发酵罐的管道接口,先用抹布擦,又拿细铁丝把接头缝里那点锈刮干净。
干活的人脸上都带着笑,活儿干得也仔细。
安永康站在车间门口看了半天,没说什么。
他背着手,脸上的表情复杂,说不清是满意,还是无奈。
他在啤酒厂干了一辈子,头一回在冬天看见车间里这么热闹。
陈旭东在厂里待了两天。
每天早晨起来,跟着安永康在车间转一圈,白天要么在办公室里看生产报表,要么在厂区里溜达,
有时候,也会站在厂区门口,跟看门的老大爷抽根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两句。
他待的时间不长,但厂里从上到下都知道,这个年轻人是老板的儿子,在这儿盯着呢。
.....
第三天,晚上6点多。
平安矿的那栋二层小楼,李婉如、陈薇、陈建国一家三口,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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