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梨城危局,张辽眸中战意炽烈,当即请战破局。
“大帅,如此死守御敌,消耗过重。敌军骑军在外游弋牵制,不断袭扰,若不击溃其骑兵主力,我军永无喘息之机!
末将请令,领五千铁骑出城破阵,断其外围袭扰之势,乱其攻城布局!”
陆逊深知张辽骁勇,更懂其麾下是并州飞骑、西凉铁骑组合,乃是当世顶级精锐,素有“凉州大马,横行天下”之名,常年对阵羌胡游牧铁骑,最擅旷野奔袭、骑兵对冲,战法凶悍、甲械精良、悍不畏死。
贵霜骑兵虽精于远射游走,却偏重游击消耗、不善正面死战,且甲重迟缓、冲阵韧性不足。
反观张辽麾下铁骑,皆是汉羌精卒混编,久经沙场、擅长贴身搏杀、高速冲阵、破阵撕裂,正面硬刚、对冲碾压,完全克制贵霜骑军。
“张切记,速战速决,破其游骑、乱其阵型即可,不可贪追深陷敌众!”
“大帅放心!”
张辽沉声领命,转身下城。
片刻之后,蒲梨北城门轰然大开。
五千并州、雁门军铁骑黑甲如雪、战马衔枚,马蹄踏碎初夏戈壁尘土,如一道黑色洪流奔腾杀出。
无需列阵拖沓,张辽一马当先,钩镰刀高举,五千铁骑紧随其后,直直对冲在外围游走袭扰的贵霜骑兵。
贵霜游骑见状,依旧沿用旧法,纷纷散开,欲以远射骑射拉扯消耗汉军铁骑。
可这一次,他们遇上了克星。
雁门军铁骑速度极快,全速奔袭之下瞬间拉近射程,根本不给贵霜骑兵游走迂回的机会。
近身对冲之际,雁门军重骑的冲击力彻底碾压对手。钢甲碰撞铿锵震耳,长刀劈斩、铁槊突刺,凶悍凌厉的近身搏杀,是常年只擅远射游击的贵霜骑军从未见过的狂暴打法。
贵霜骑兵甲胄偏软、近战薄弱,阵型瞬间被铁骑凿穿、撕裂。原本肆意袭扰的游骑,顷刻间被杀得人仰马翻、阵型大乱,四散奔逃,再也无力牵制围城。
城外贵霜主力大阵见游骑溃败,阵脚微微动荡,持续施压的攻城节奏骤然一滞。
城头陆逊见骑兵突袭得手,立刻传令全军加压守城,弓弩齐发、滚石齐落,死死压制逼近城墙的贵霜步卒与象兵,硬生生稳住了蒲梨全线防线。
旷野之上,张辽领着五千铁骑,于敌阵之外往来驰骋,追杀溃散的游骑,利刃的寒光在初夏的日光下闪闪发亮。
一场血战过后,张辽率军缓缓收兵,与贵霜兵马相距十里列阵,随时准备着寻机冲杀。
经此一战,贵霜十万大军首次受挫,再也不敢放任骑兵肆无忌惮绕城袭扰,蒲梨城,终于争得了一丝喘息之机。
经张辽铁骑突袭一挫之后,贵霜主帅伽罗不再以游骑慢慢消耗,当即传令全军,发动大举强攻。
伴随着号角长鸣,十余架扭力投石机自贵霜大阵后方缓缓推上。
牛筋绞索轰然震颤,一块块磨盘大小的巨石呼啸破空,重重砸落在蒲梨的城墙之上。
“轰隆!轰隆!”巨响不绝,城墙上的夯土砖石一块块崩裂飞散,城楼木梁断折,尘土漫天而起。
巴克特里亚重装步兵踏着鼓点,举着宽阔的登城云梯如潮水一般涌向四面城墙。
浸水牛皮盾车护住工兵,一步步抵至墙根;山地弓手万箭齐发,箭雨遮天蔽日;数百头战象踏步向前,象背上的射手不断向着城头倾泻箭矢。
雁门守军陷入了苦战。
雁门军将士拼死凭垛拒敌,滚木礌石不停抛下,奈何敌军数倍之众轮番猛攻,一波倒下,一波又紧接着冲上城头。
惨烈的厮杀从清晨一直打到日中,城头血流遍淌,守军死伤惨重,一段段城墙数次被贵霜步兵抢占,又靠着将士拼死反扑方才夺回。
城上到处都是负伤的士卒,伤亡数字还在飞快攀升,城中可用的兵力已经越来越少。
陆逊一身征尘,立在残破的敌楼之上,目光望着城下无边无际的贵霜大军,眉头紧锁,心底沉重万分。
他手中的长剑早已染血,身旁亲兵不断送来各处伤亡急报,败象已隐隐浮现。
就在这时,屈玲快步穿过纷乱的城头士卒,奔至陆逊身侧,脸上满是焦灼,高声提醒。
“大帅!不可再硬守蒲梨了!你可还记得,出征西域之时,主公临行前再三嘱咐:留地存人,则人地两失;留人存地,则人地俱存!”
一语如同惊雷,骤然在陆逊耳畔炸响。
陆逊浑身一震,紧锁的眉头豁然舒展,方才心中那一份死守城池的执念瞬间散去。
他幡然醒悟:如今敌众我寡,若是再困守这座孤城,手下将士迟早会尽数拼光。
将士若是覆灭,就算城池还在,也终会落入贵霜之手;只要保全麾下这支有生力量,暂避锋芒,日后寻得战机,便可再图反击,重夺蒲梨。
“一语惊醒梦中人!”
陆逊沉声低喝,当即不再犹豫,迅速下定弃城突围的决心。
他立刻转身,接连下达一道道军令:“传令全城!即刻收拢所有尚有战力兵马,带上伤员,舍弃辎重累赘,出北门!
派人快马联络张辽将军,令他即刻放弃袭扰,前来与我军会合!全军退入葱岭东麓西霞峪山谷!”
西霞峪乃是蒲梨西侧群山之间一条纵深百里的大山谷。谷口狭窄险峻,两侧皆是陡峭的石山,易守难攻;
谷内水草充足,可以屯兵休养;山谷多条隐秘山道连通蒲梨周边旷野,进可以出兵突袭贵霜补给,退能够深藏山谷避敌锋芒,正是最适合暂时屯兵、伺机反击的绝佳去处。
军令飞快传遍全城。
不多时,北门轰然开启,陆逊亲自断后,领着残存的雁门守军,护着一众伤员迅速冲出蒲梨北门。
城外正在旷野游走牵制敌军的张辽收到斥候传讯,立刻收拢五千铁骑,火速赶来接应。
两支人马于城北荒野顺利合兵一处。